洛竹倒在地上,甩掉像布袋娃娃一樣的小楠楠,兩眼無神,渾身無力,像是一條抽掉了骨頭的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往下掉。
“原來我真的是喪屍……什麼有免疫,不怕感染,都是狗屁!”
“是啊,怎麼會有這種好事,睡一覺什麼都好了,這根本不可能發生……”
呆在房間裡的喪屍聽到動靜,前來查看,看見了掉在地上的被抱頭的小楠楠的屍體,比起大人的身體,小孩子鮮滑軟嫩的身體更被他們所喜愛。
兩隻喪屍走來,偷偷瞧了一眼洛竹,雖然對方是重傷,但身體裡澎湃的力量仍舊為它們所忌憚,讓它們不敢攻擊洛竹,隻敢吃小楠楠的屍體。
“你們知道一個身為喪屍卻有著人的心的人有多麼寂寞嗎?”
“你們知道我有多渴望能和人說話嗎?”
“你們知道那些人見到我是喪屍後表情扭曲成了什麼樣子嗎?”
宛如地獄幽魂的聲音響起,傳到兩隻喪屍的耳朵裡,讓它們沒由的產生恐懼,它們看見那個斷了腿的強大同類正在一點一點的往這裡爬。
“可是你們究竟有什麼可怕的?”洛竹爬到小楠楠身邊,地上留下一道黑紅色的粗血條,露出染血的白牙,牙齒都不知道斷了多少。
兩隻喪屍腳踝被洛竹抓住,輕鬆放倒,壓倒式的力量讓它們無法反抗。
洛竹一拳一拳的錘在喪屍的臉上,打斷它們的鼻樑,打掉它們的牙齒,打碎它們的眼眶,打爆它們的眼睛,打爛它們的頭骨。
嘭——嘭——嘭——
石沉大海般的沉悶聲響不斷在這個房間回蕩,陽光透過帶血的玻璃照進房間,在牆麵上留下了不斷捶打的身影,像是北歐神話的矮人在煉鐵,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
“……你們有什麼可怕的……讓他們恐懼到先殺了小楠楠……”
“……我又有什麼可怕的……可以讓他們害怕的像是見了惡鬼……”
洛竹把身下的兩具喪屍腦袋錘成了肉泥,或許裡麵有晶體,但也隨著捶打被錘的粉碎。
“是了,我長得和你們一樣,和你們一樣有傳染性,沒有人不會怕我。”
洛竹抱起小楠楠,向屋外爬去。
“而且因為我,讓你也死了,我有這種待遇不是應該的嗎?”
洛竹滾下樓梯,護住小楠楠,不想再讓這個無辜的孩子受到一點傷害。
“如果沒有這種待遇,我反而會良心不安吧……”
這棟大樓裡聚集了不少喪屍,它們都見到了自己同類的怪異行為,抱著食物,不斷讓自己受傷,被怪異同類的戾氣所懼,它們都不敢上前攻擊。
當洛竹一直滾到樓下,繞道大樓後麵,清理屍體,清理出一小片空地。
把小楠楠放在一邊,洛竹用手不斷挖土,滲透了血的土被他捧起,輕輕放在一邊,滲透了血的土不斷被捧起,堆在一旁,像是一座小山。
一直挖了一米多深,洛竹才停止挖土,此時他的雙手已經血肉模糊,磨損的厲害,然而他卻毫無察覺,整個過程都輕柔的像是天上的雲,有種凝重而深沉的儀式感。
洛竹把小楠楠放進深坑,隻用了之前堆成小山一樣的土的上麵部分,他又開始挖坑,一直挖到血還沒有滲透到那裡才停下,他用這些乾淨的土填滿了小楠楠的墓。
洛竹又找來木闆和碳素筆,在上麵寫下“小楠楠之墓”,豎在墓前。
在另一塊木闆上,洛竹又寫下了“洛竹之墓”,豎在小楠楠墓的旁邊。
洛竹靜靜的看著自己的墓碑良久,最後還是把它從泥土裡拔起,折斷。
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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