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她怎麼會覺得那是正常呢/送完你的送你的你們到底在笑什麼啊？
到底在笑什麼啊？
它們是活的，想從嗓子眼裡爬出來。舅舅的笑聲最響，混著銅鑼般悶，和嘴邊的煙一起盪了滿屋。舅媽嘴也咧開，笑的細，笑的尖，密密麻麻紮人身上。
“你看，這孩子吃的多香。”
若拉尚且年幼，除了驚愕的望著滿桌的大人，什麼也說不出。
她求助似的看向父母：“……爸……媽？”
父親的嘴角向上扯，扯成她沒見過的弧度。
“若拉這孩子下學期過完要上初中了吧？”不知道哪個親戚開了口。
原本所有人注視姐姐那欣慰的眼神都轉向了她。
他們的眼神令她恐懼，若拉又想向姐姐求助。
“姐姐……”別吃了啊，別吃了……
飯桌上表姐麵無表情的往嘴裡扒著飯，大口咀嚼著盆裡的肉，機械的開、機械的合，白米飯混著肉塞進嘴。嘴唇壓榨出的油亮汁水沿著下巴的曲度蜿蜒著往下爬，在白領口上畫出橙紅的圖案。
“……姐姐？”若拉止不住寒戰。
“……這孩子。”舅媽終於尷尬，一筷子抽在表姐的右手上，“吃沒個吃相。”
表姐死攥的手鬆開，一根筷子倒在桌上，一根骨碌碌從桌沿跳下去。
舅媽抽的一下應該很疼，若拉看見表姐的眼淚流下和嘴角紅油匯合，充當起晶瑩涎水。
在若拉不可置信的目光裡，表姐將手伸進還燙著的燉肉裡，抓起一塊用力的啃，醬汁糊了滿臉。
別吃了，別吃了。
你不是最愛大黃了嗎？
那不是你養大的狗嗎？
若拉記憶裡表姐的大黃會趴在桌邊等他們投喂，埋著頭、興奮的搖那粗尾巴。
大黃在飯桌下。
大黃在飯桌上。
大黃在等飯盆。
大黃在飯盆裡。
大黃躺在我們胃裡。
“嘔——”若拉一頭衝進洗手間，吐的昏天黑地，她頭磕在馬桶上。
開飯時，她的筷子挑起一塊肉，燉得軟爛連著皮。
“嘔——”她向前，頭磕在桶蓋上。
酸腐的氣息鑽進鼻腔。
她想起舅媽笑著問表姐吃沒吃出來是大黃。
出門前媽媽讓若拉戴著的“三條杠”也刮掉在地上。
她的頭磕在牆壁瓷磚上。
“哎呦，這孩子。”若拉聽見外麵媽媽的聲音，“中午叫她別吃那麼多不聽，現在晚上吃不下了吧。”
親戚們又一陣鬨笑。
媽媽，她真的吃多了嗎？
她中午不是沒吃嗎？
她中午不是沒吃嗎？
她的頭磕在地上。
他們為什麼還在笑？為什麼會在笑？
“我去看看妹妹。”
表姐走了進來，她的臉好白。
她生病了？
若拉想。
他們生病了。
這個世界生病了。
表姐說。
一直到晚上，若拉都沒再吃任何東西，胃像被大黃的爪子從裡麵攥住。
雪還像來時那樣，爆竹鋪在頂，將雪染得粉。
“若拉。”父親回頭看她。
“你是不是說也想養個寵物來著？”母親問。
“我不喜歡毛絨的東西。”若拉努力仰起頭扯出笑臉。
她絕不要在無力時，有珍惜的東西。
她絕對不要。
她不要。
“我會一直當一個好孩子的。”
可父母沒有像記憶裡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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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張嘴——蹦出了隻兔子。
父親張嘴——鑽出了隻狗。
“過來吧”兔子說。
狗說：“你怎麼會覺得這才是正常？”
她的肚子翻湧，鑽出一隻貓。
貓說：“喵喵喵喵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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