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瓦塔/火種溫熱。
哈利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向下，軟塌塌的晃，像蔫了的蒜苔。
被抽空骨頭的皮膚底下浮著淤青。
簾後突然伸出一隻手，輕輕一點力道就拉著他順著這份牽引貓進簾與床窄小的陰影。
步履匆匆的教授們似乎帶著誰來了。
閉上眼，就像吞下一口嘆息。
連同一個叫科林·克裡維的名字。
哈利借著簾子的遮擋翻回自己的病床，兩人假裝睡得安詳。
“他身邊還有一串葡萄，”麥格教授壓低的聲音。“我們猜他是想溜到這裡來看波特的。”
若拉偷偷掀起一點眼皮。
走廊的燈與月光似乎每次合作，都在勾勒憤怒與難捱，在那張撫不平褶皺的畫布上。
哈利睜大了眼，似乎他也像那個他正死死注視的人一樣，石化著。
相機那焦糊的塑料味鑽進每個人的鼻。
交談聲漸漸消失。一切又重歸安靜。
他們對視一眼，又朝簾外看了看。若拉才小心翼翼起身。
兩人很久沒有話。
她能看見哈利那像垂下衣袖的手臂，微沉卻仍死死盯著簾子方向的眼，龐弗雷夫人喂下的葯似乎已經起效。
“他是來看我的。”哈利說。
“不是你的錯。”
“他是來看我的。”哈利又重複了一遍。
若拉沉默了片刻。
雲慢慢遊過月亮，光暗了一瞬，哈利的臉也跟著陷進陰影。
那些她以為能提前知道的危險，那些她以為能抓住的結局，都像窗上模糊的霧氣。
伸手一擦，反而更看不清。
“我以前以為，”若拉說，“很多事隻要提前知道，就能避開。”
哈利看著她。
“但現在我不確定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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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到兩人同時聽見了一聲很輕的抽泣。
不是從門口。
是從床底。
若拉僵住。
哈利也僵住。
下一秒，一個尖尖的鼻子從床底下探了出來。
“哈利·波特先生！”
“多比？”哈利幾乎要從床上彈起來，但他的胳膊拖累了這個動作，使他看起來像一條試圖翻身但失敗的魚。
若拉眼疾手快地按住他。
“噓！”
多比的兩隻網球大的眼睛裡蓄滿了淚。他哆哆嗦嗦地爬出來，身後還拽著另一個更瘦小的身影。
那也是一隻家養小精靈。
隻是比多比年紀更小些，耳朵尖尖地耷拉著，身上穿著一塊灰撲撲的枕套，手指緊緊絞在一起。
“多比抓住了對哈利·波特下咒的人！”
那隻陌生的小精靈抖得更厲害了。
哈利的臉色慢慢變了。
“是你？”
小精靈猛地跪了下來，額頭幾乎磕到地上。
還沒過年。
嚇的哈利跟著差點膝蓋砸地，努力用一隻手去扶。
夫妻對拜。
若拉拚命晃腦袋，想把爛梗刪了。
“你先起來！”
“壞小精靈！瓦塔是壞的小精靈！”他尖叫著，卻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像怕驚動什麼人，“瓦塔不該做！瓦塔隻是想救哈利·波特先生！”
不是多比，卻多了瓦塔。
笨拙、驚慌、莽撞的。
磕磕絆絆，像一顆火星落進乾草堆。
若拉怔怔看著瓦塔。
很奇怪。
她第一反應不再害怕失控。
那些原本該湧上來的不安都短暫地像通宵了一樣被隔在軀體後，奇異的恍惚。
那一瞬間她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學過的一句話。久成上輩子的事。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原來火種不是由她親手遞到每個人手上的。
它會跳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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