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危險/自動複位訓練器/慷慨正對著的角度，魔杖看起來也收縮成了個尖，嵌進他的瞳孔，瞳孔隨之收緊。
布雷斯的鞋底在地麵上錯開半寸，身體先於思考調整了重心。沒有魔杖，他也談不上去還擊。最終，他沒有後退。
她會繼續。
這個判斷幾乎不需要理由，換做是他，他不會在對手尚有餘力時輕易移開杖尖......母親也不會。
優勢隻有握在自己手裡才是優勢，至於適可而止——那是給失敗者的安慰。
他所學的隻有乘勝追擊，咬死對手。
沒等到動靜，他的注意力才從舉起的魔杖轉移到女孩臉上。
若拉·德思禮臉上沒有笑容。
這使她看起來比平日順眼，也危險得多。
她顯然注意到了他的防備，視線從他肩膀落到腳下，又回到了他的臉上，眉梢極輕的挑了下。
帶著點興味。
布雷斯肩背愈發繃緊。
她是準備用什麼咒語？各類惡咒在他腦海裡快速閃過。不過，不等他胡思亂想出個所以然。下一刻，她的杖尖緩緩偏開。
她甚至刻意把動作放得很慢，任憑其在他眼前劃出一小段平穩的弧，給足了他看清的時間。
“Wingardium Leviosa。”
咒語也念得慢悠悠的。
那點不緊不慢在周圍各種咒語速髮帶來的光的頻閃下顯得突兀極了。
布雷斯沒有等來第二道擊中自己的魔咒。
自己的魔杖跟著女孩學著緩緩飄到他的手邊懸著。
燭火在杖身上留下微微閃動著的光，隻是太遠，顯得暗淡而飄忽。周圍交錯的人影、飛散的一道道紅光，都在它身上倒映出冰山一角。
蜜橙的光，紺藍的影。
寥寥勾勒出德思禮那又變得溫良的麵容。
好像故意將魔杖對準他的人不是她。
好像刻意讓他警惕的人也不是她。
魔杖就懸停在他的手邊，不上不下。又不越過那條線強行塞進他的掌心。
四周接連炸響幾道咒。
禮堂鬧哄哄的。
布雷斯終於選擇伸手握住那根魔杖，泠泠——冽冽。
熟悉的重量重回手心，緩慢被人的體溫捂得溫熱。
“很快。”他說。
若拉的眼神一直沒有移開。
“你念咒的速度。”
他客觀的闡述，他的咒語才剛冒出個頭來，她就已經擊飛了魔杖。
若拉眨了下眼。
因為她壓根就沒念咒。
隻做個口型當然快。
不過這也沒有專門解釋的必要。
“謝謝。”
她彎了彎唇，重新掛回那溫和的無可指摘的微笑。
也正是因為無可指摘，才像是經過練習的標準答案。
這沒什麼稀奇的。他自己也這樣。在值得維繫的關係裡，在一句真話並不比謊言更有用的時候，笑容是最廉價的禮節。布雷斯想，討好、敷衍、遮掩、索取 ，人們總能在需要時露出合適的表情。看久了，笑容後的慾望總會若隱若現給人窺視的機會。
可卻德思禮卻不一樣。
布雷斯見過她在本可置身事外的時候留下，也見過她替一些不會給她帶來好處的人說話。那些事稱不上多麼偉大，有時甚至顯得有點多餘。至少換作是他，絕不會平白浪費這份力氣。
她當然也可能有所圖謀。
可近兩年過去，他始終沒看見她收取報償。
或許是她藏得太好。
又或許她真正想得到的根本不在旁人能夠理解的範疇裡。
她的身份並不需要她鍛鍊出這樣的虛假。可她偏偏就是如此。
而她的虛假下卻又是近乎固執的善意。
世人大多用真切的慾望養出虛假的美德。
德思禮卻反了過來。
她拿虛假的溫柔供養著某種真實得近乎頑固的東西。
至於那東西究竟是善意、原則，還是一種更隱秘的傲慢，布雷斯暫時分辨不出來。
這太奇怪了不是嗎？
有時，他甚至覺得她並非在依據親疏遠近做出選擇，而是在遵循某種隻有她自己才知道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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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終究隻是猜測。
失控。
莫名的戰慄傳遞在他的每一寸皮膚上。從心底湧出莫名的情緒，他恍惚看見了什麼似人非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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