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開出什麼樣的花雷古勒斯加入芙洛琳的隊伍，並不是一件突然的事。它像一條溪流匯入另一條溪流，起初隻是一小股，慢慢地，水流交織在一起，等你發現的時候，已經分不清哪股水是從哪裡來的了。最先變化的是座位。斯萊特林長桌上，芙洛琳左邊是斯內普，右邊是塞西莉亞。
這個格局從一年級下學期就固定了，沒有人試圖改變過——不是不敢，是大家都默認了這兩側的位置是“屬於”某兩個人的。雷古勒斯第一次嘗試坐在芙洛琳旁邊的時候，斯內普正在切盤子裡的煎蛋，擡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那雙眼睛表達的意思非常清楚——“這裡有人了。”雷古勒斯不是沒有注意到那道目光，他在心裡權衡了半秒：如果堅持要坐芙洛琳旁邊，要麼和斯內普正麵交鋒，要麼在塞西莉亞那邊碰碰運氣。斯內普顯然不會讓步，他的目光已經落在了雷古勒斯身上，沒有移開。
雷古勒斯看了斯內普一眼，他的目光在斯內普的臉上停了一下——那張臉麵無表情，但那雙黑眼睛裡有一種東西，像是被人踩到領地邊緣的動物，還沒做出攻擊姿勢，但已經繃緊了。雷古勒斯很識趣地移開了目光，轉向右邊，塞西莉亞坐在那裡，正在往麵包上抹黃油。
她擡起頭看了雷古勒斯一眼，然後低頭繼續抹黃油，沒有讓開。那個沒有讓開的動作很安靜，但意思同樣明確。雷古勒斯站在兩個人都沒有讓開的位置上，停頓了片刻，然後他走到塞西莉亞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早上好。”他說。“早上好，布萊克。”塞西莉亞回答。“今天有煎蛋？”“有的。”“你那份看起來不錯。”“謝謝。”塞西莉亞把盤子往自己那邊挪了一點點。雷古勒斯沒有再說話了，他拿起自己麵前的麵包，撕下一塊，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咽下去。
整個過程中他沒有再嘗試往芙洛琳的方向靠，像是已經接受了這個結論：左邊過不去，右邊也過不去，那就坐在這裡。不遠不近，剛好能聽到芙洛琳說話的距離。
第二天，雷古勒斯又坐在了那個位置。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等到第二周的時候，他已經不再是一個“新來的”，而是變成了那個“吃飯的時候坐在諾特旁邊的人”。沒有人特意歡迎他，也沒有人趕他走。他就這樣安靜地坐在了隊伍的邊緣。
三人行變成了四人行。斯內普依然走在芙洛琳的左邊，塞西莉亞走在芙洛琳的右邊，而雷古勒斯走在塞西莉亞的右邊——不是那種“我想擠進你們中間”的走法，是那種“我知道你們有你們的陣型，我自己在邊上走就好”的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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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不主動擠到芙洛琳旁邊，也不試圖和斯內普爭奪左邊那個位置。他知道那個位置是固定不變的。他隻是在隊伍的邊緣走著，不高也不低，不遠也不近。上課的時候，斯內普坐芙洛琳左邊，塞西莉亞坐芙洛琳右邊，雷古勒斯坐在後麵一排或旁邊一排，像是繞著主星旋轉的一顆小行星，軌道穩定，不搶光芒，但一直在那裡。
“你為什麼要讓他跟著？”斯內普問過。他的聲音在圖書館的角落裡壓得很低，隻有兩個人聽到。“我沒讓他跟著。他自己來的。”“你可以讓他不要來。”“我為什麼要讓他不要來？”“你不覺得他——”“他在觀察我。”“他在觀察你。”“我也在觀察他。”斯內普看著她，“你觀察他什麼？”“觀察他會成為什麼樣的人。他的家族，他的選擇，他的路。這些事我都想知道。”斯內普沉默了片刻。“你對他產生了興趣。”芙洛琳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產生了一點好奇。他和我認識的人不太一樣。”斯內普翻了一頁書，“你對他好奇。對我也好奇過嗎？”“我對你好奇過。”“現在呢？”“現在不用好奇了，現在知道了。”“知道什麼？”“知道你所有的答案。”
斯內普的手指在書頁上停了一下。他沒有擡頭，但他的耳朵在圖書館昏暗的燈光裡紅了一下。芙洛琳看到了，沒有說，把目光收回來，繼續看自己手裡的書。
雷古勒斯確實在觀察芙洛琳。他觀察她走路的速度、說話的習慣、她對不同人使用的不同語氣。他觀察她遞東西給斯內普的方式——不遞到手上，是放在他手邊的桌上，像是不想讓接的動作顯得太正式。他觀察她對塞西莉亞說話時嘴角的弧度比對別人說話時彎一些，觀察她在斯內普麵前和在其他人麵前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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