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慶功宴晚宴比平時豐盛了不少。斯萊特林的長桌上擺滿了額外的菜式——烤羊排堆成小山，邊緣焦脆，油光在燭火下一閃一閃的；蜂蜜布丁每個座位都有一份，上麵澆著金色的糖漿，糖漿順著布丁的弧度緩緩往下淌；黃油啤酒溫熱地冒著氣泡，在杯壁上凝成細密的水珠。
那些菜式明顯超出了學校食堂的日常規格，光是擺盤就比平時精緻了不少。馬爾福坐在長桌最前端，端起酒杯，朝長桌的方向微微舉了一下，動作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都看到。
“今晚的加餐，我父親贊助的。慶祝斯萊特林的勝利。”長桌上響起一陣低低的歡呼聲，有人在敲桌沿，有人在吹口哨。馬爾福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把酒杯放下，拿起刀叉，像是一切理所當然。
芙洛琳麵前的食物尤其豐盛。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盤子——標準的晚餐份額之外，還多了一份單獨放在她麵前的蜂蜜布丁，比其他人那份大了一圈，邊緣用糖霜畫了一道細細的彎月。她擡頭看了一眼馬爾福的方向，他沒有在看她，正在和旁邊的奧利安·格雷說話，銀白色的頭髮在燭光裡微微晃動，姿態鬆弛而從容。
但芙洛琳知道那是誰安排的，她沒說什麼，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布丁送進嘴裡。甜的，入口即化，蜂蜜的味道在舌尖上慢慢散開，帶著一絲極淡的肉桂香氣，像是特意調過的配方。她放下勺子，繼續吃自己盤子裡的烤羊排。
整個斯萊特林長桌比平時熱鬧了許多。比賽贏了，而且贏的是格蘭芬多——這對斯萊特林來說意義不一樣。有人在小聲討論剛才比賽的細節，說著那個假動作，說著找球手最後那一記俯衝，說著芙洛琳從高空俯衝下去時風吹得袍子翻飛的樣子；有人在鼓掌、碰杯，黃油啤酒的泡沫從杯沿溢出來，滴在桌布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有人喝得太快了，打出一個被自己壓下去半個的嗝，旁邊的人笑了，他自己也笑了。
高年級和低年級之間的界限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了一些，平時不太說話的人也會側過頭來搭一句話——“斯塔林，你那個俯衝怎麼做到的？”“格雷，你傳那個球的時候看到希格斯了嗎？”“馬爾福，下一場打赫奇帕奇怎麼安排？”
芙洛琳一邊吃一邊應著，她今晚的耐心比平時多了不少，贏了比賽心情好，有人過來搭話她也不覺得煩了。她回答了三四個人關於俯衝的問題——“就是往下壓，重心放低，掃帚頭往下帶就行了”——又回了一兩個關於掃帚性能的疑問——“定製的，比學校的快一些，穩定性也更好”——甚至還被一個二年級的學生問“第一次抓飛賊緊不緊張”，她想了想，“有一點。但手比腦子快，腦子還沒想好要不要緊張，手已經抓住了。”那個二年級學生露出了“原來如此”的表情，端著杯子走開了。
聲音在長桌上流動著，像一條被攪動了的水流。和斯萊特林的喧鬧相比，長桌另一端格蘭芬多的區域安靜得像是隔了一層玻璃。他們的長桌上也擺著食物，但沒有加餐，依舊是學校食堂的標準配置。沒有額外的烤羊排，沒有蜂蜜布丁，沒有黃油啤酒的泡沫從杯沿溢出來。隻有那些日常的、已經被吃掉一半的土豆泥和烤雞，在燭光下泛著溫吞的光。
波特坐在長桌靠中間的位置，麵前的食物幾乎沒有動過，叉子擱在盤子邊沿，銀色的叉齒上還沾著一小塊沒送進嘴裡的醬汁，已經凝固了。他低著頭，下巴抵在交疊的手背上，圓框眼鏡歪歪地架在鼻樑上，沒有扶正。小天狼星坐在他旁邊，身體微微朝他那邊傾斜，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隻是一場比賽。”“我知道。”“下回贏回來就行。”“我知道。”“你別不說話。”波特擡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扯出一個“我沒事”的表情，但沒扯成，那半拉的弧度更像是苦笑。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盤子裡那塊已經涼透了的雞肉，沒有動。
盧平坐在波特的另一邊，他也在低聲說了幾句什麼，聲音溫和，聽不清具體內容，像是拿自己一貫從容的語氣在寬慰波特——“下一次還有機會”“你飛得很好隻是運氣不好”“別太放在心上”。波特聽著，偶爾點一下頭，幅度很小，像是為了不讓說話的人覺得自己的話沒有被聽到。
過了一會兒，莉莉從格蘭芬多長桌的另一頭走了過來。她的紅頭髮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顯眼，像一小團安靜的火焰，從那張沉默的長桌中間穿過，停在波特旁邊。她低頭對他說了一句什麼，聲音不大，隔得太遠，芙洛琳沒有聽清具體內容。她隻看到波特擡起頭看了莉莉一眼，然後他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些——先是愣住，像是沒想到她會走過來，然後是那種“有人在你麵前放了一杯熱水、你捧起來的時候發現杯壁是溫的”的變化，不劇烈，但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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