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隱形的網雷古勒斯最近不常出現在芙洛琳身邊了。不是不來了，是來得少了。早上吃飯的時候他還在，但吃到一半就會提前離開，說“有點事”。晚上公共休息室的時候他也會出現，但坐不了多久就站起來說“先走了”。塞西莉亞注意到了，“雷古勒斯最近在忙什麼？”“在忙一個新來的。”芙洛琳往麵包上抹黃油，“那個叫克勞奇的新生。”“他為什麼突然對新生那麼上心？”“因為他覺得那個人以後可能有用。”塞西莉亞沒有繼續追問，她低頭喝了一口南瓜汁。
雷古勒斯那邊的事情進展得比想象中順利。小巴蒂·克勞奇是一個防備心很低的十一歲男孩。他父親給他的關愛像經過精準計量的配給，他母親的愛意則是以私下的方式傳遞給他的。家裡沒有兄弟姐妹可以說話，他太習慣被人忽視了，所以當雷古勒斯連續一周在他旁邊坐下來、問他“今天過得怎麼樣”“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這個咒語你練過了嗎”的時候，他的反應是受寵若驚。第一周，雷古勒斯每天隻出現十五分鐘，坐在他旁邊聊幾句就走。
第二周，小巴蒂會在走廊裡主動找他，等他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一起走一段路。第三周，雷古勒斯坐在公共休息室看書的時候，小巴蒂拿著書走過來坐在他旁邊，“我可以在你旁邊看書嗎？”“可以。”小巴蒂沒有再問第二遍，坐下來，翻開書，直到熄燈才走。第四周，他不再問“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嗎”了，他直接走過去，坐下來，翻開書，有時候會問雷古勒斯一個問題，有時候什麼都不說，就是坐在那裡。
雷古勒斯注意到他坐在旁邊的時候，他的肩膀沒有繃緊。他開始在雷古勒斯麵前鬆開那個被一直綳著的狀態了，說話的聲音也不再像第一周那樣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雷古勒斯把這一個月的變化記在了腦子裡，每一個細節——他什麼時候開始不等人問就主動開口說話，什麼時候開始在他旁邊坐著的時候肩膀不緊繃了。一個月後，雷古勒斯回到了芙洛琳他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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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吃飯的時候，雷古勒斯坐到塞西莉亞旁邊的位置上——他原來坐的位置——他的身後跟著一個人。小巴蒂·克勞奇站在長桌旁邊，手裡端著餐盤，目光在幾個人之間快速掃了一下。雷古勒斯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坐我旁邊。”小巴蒂放下餐盤，坐到了雷古勒斯旁邊的空位上。他的動作有些生硬，但在坐下之後，他的脊背還是保持著那種習慣性的挺直。
斯內普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吃飯，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塞西莉亞看了他幾眼，帶著好奇，她隻是在吃第二口麵包的時候把目光從小巴蒂身上移開了。芙洛琳把一盤切好的麵包往小巴蒂的方向推了一下，“吃嗎？”小巴蒂猶豫了一下，“……謝謝。”他拿起一塊麵包，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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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周，小巴蒂在四人團體中像一件被放在椅子上的新東西，不怎麼動，也不怎麼發出聲音。他發現斯內普確實不怎麼跟他說話，但他也發現斯內普對誰都那樣，不是針對他。他發現芙洛琳跟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和跟塞西莉亞說話的時候沒有太大區別——不是疏遠，是不帶偏見的平常。他發現塞西莉亞偶爾會問他問題——“你之前在家有學過魔法嗎？”“你最喜歡的科目是什麼？”——問了之後會等他回答完，點點頭，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那種好奇不帶評判，像是想知道答案本身，不是想用答案去衡量什麼。第二周的時候，他的坐姿不再那麼僵硬了。第三周的時候，他開始主動說話了——“你們下午去圖書館嗎？”“可以跟你們一起嗎？”——問完之後他會停頓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打擾。
第四個周末的傍晚，五人一起從圖書館走回公共休息室。小巴蒂走在雷古勒斯旁邊，手裡抱著一本從圖書館借的魔法史書。他走了一段路，忽然說了一句：“還好我當時選了斯萊特林。”雷古勒斯側頭看他，“分院帽當時問你了？”“它問我更傾向於拉文克勞還是斯萊特林。我說斯萊特林。它說‘確定嗎’，我說‘確定’。”他又走了幾步才接下去，“如果我選了拉文克勞，可能就不會遇到你們了。”走在前麵的芙洛琳聽到了這句話，沒有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她隻是把目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上移開，平靜地繼續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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