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睡熟第二天早飯的時候，芙洛琳坐在斯萊特林長桌靠中間的位置上。她麵前擺著一份已經切好的煎蛋，但沒怎麼動。杯裡的南瓜汁從溫的放到了涼的，杯壁上的水珠沿著弧線滑下來，在桌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她旁邊的座位一直空著。
長桌上的人來了又走了，有人端著盤子離開，有人坐下來又站起來，但那個空位始終沒有人坐過來。塞西莉亞坐在她對麵，看了一眼那個空位，“他沒來？”“嗯。”“昨天在研究室待太久了？”“應該是。”塞西莉亞沒有再問，低頭繼續吃自己的早飯。
芙洛琳沒有往那個空位上看第三次。她隻是坐著，把盤子裡那塊已經切好的煎蛋撥弄了幾次，沒有送進嘴裡。她知道自己不餓，但她在等。她等得比預想中更久一些。直到長桌上的人越來越少，直到連後麵的幾桌都開始有人站起來收拾東西離開，她才放下叉子。
她站起來，把已經涼透的南瓜汁推到一邊，重新拿了一隻乾淨的餐盤，像昨天一樣裝了食物，又倒了一杯南瓜汁。她的動作不慢，但每一步都做得仔細，像是做這些事的時候不需要多考慮什麼。
塞西莉亞擡頭看了她一眼，“我幫你拿過去？”“不用。我自己去。”她端著餐盤穿過門廳，上了三樓，走過那條空蕩蕩的走廊。走廊兩側的窗戶透進來上午偏亮的光線，在地麵上鋪開一片片交錯的光斑，她走過那些光斑的時候沒有放慢腳步。在盡頭的教室門前停下來。她沒有敲門，直接推開了。
門推開的時候，光線從走廊湧進房間，把滿屋的暗色劃開一道口子。斯內普還在桌邊。他坐在昨天那把椅子上，麵前攤著那本攤開的書和那些筆記。坩堝裡的餘熱已經散盡了，乾涸的殘渣在鍋底形成一層薄而均勻的焦痕，邊緣微微翹起，像是液體在完全蒸發之後留下的最後一層印記。
他的脊背靠在椅背上，身體微微偏向一側，眼睛半閉著，像是在某個短暫停頓中不小心陷入了一段無法自行中斷的淺眠。前一天晚上用過的餐盤還放在桌角，邊緣的食物殘渣已經幹了，和桌麵上的灰塵混在一起，像是他整夜都沒有離開過這把椅子。他的臉上比昨天更蒼白了一些，眼底的青色從淺淡變成深色，眼瞼邊緣有一層細小的紅絲。他聽到門開的聲音，睜開眼，目光從模糊到聚焦花了比平時更長的幾拍，看到是她，他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調整坐姿，但他沒有站起來。他的目光落在她端著的餐盤上，然後又移回她臉上。
芙洛琳走到桌邊，把餐盤放在桌麵上空著的那一側，然後把南瓜汁放在餐盤旁邊，動作和前一天晚上一樣。她沒有說話，沒有叫他吃東西，沒有問他熬了多久。她轉身走到牆邊那把椅子上坐下，把自己帶過來的那本書翻到折角的那一頁，然後安靜地翻著書頁，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被回應的事。她的臉比平時平了一些，嘴角沒有往上的弧度。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斯內普看著她，又看了一眼桌麵上那盤還冒著熱氣的食物，他伸手把餐盤拉近了一點，拿起叉子，低頭開始吃。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一些，像是身體還沒有完全從通宵的疲憊中醒過來。他咽下幾口之後，聲音有些啞，
“……我忘了時間。”芙洛琳翻了一頁書，沒有回答。“本來想眯一下，再繼續往下做，結果沒有醒來。”“我看得出來。”她的聲音不大，語氣沒有明顯的起伏，但比她平時說話的溫度低了一些。他的叉子在盤沿上停了一下，“……你等了多久？”“早飯時間，四十分鐘。”他低下頭，繼續吃盤子裡的食物。這一次他嚼得更快了，像是在盡量用縮短咀嚼時間來縮短她等待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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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之後，他把叉子放在空盤子上，轉過頭看向她。她還在看書，目光落在紙麵上，沒有擡起來。他停頓了一下，“我這就去休息。”她翻了一頁書，沒有看他，“嗯。”他站起來，椅子在地麵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但他沒有立刻走，站在桌邊，看著她。她坐在那裡，翻書的速度和剛才一樣，不快不慢，像是一道確認他已經離開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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