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假結束，馬車碾過莊園大門前的碎石路麵。
行李箱擱在門廳的地闆，芙洛琳彎腰解開箱扣，指尖勾住衣物的邊角往外拎。斯內普站在她身側，一隻手收攏摺疊好的外套，另一隻手順手將散落出來的絲巾撈起。他沒有開口說話，胳膊輕輕一擡，直接把她手裡沉甸甸的衣堆接了過去，轉身往樓上的臥室走去。
莊園恢復往日的節奏。
每一天下午兩點，斯內普準時踏進書房。一摞摞羊皮紙順著桌邊碼齊，各地據點的月度彙報、魔葯工坊的出貨清單，需要他逐一過目簽字。動蕩的整改階段早已結束，剩下的隻是固定的例行核查，不需要通宵伏案，一般三小時便能夠全部處理完畢。
芙洛琳不再成天埋在各類談判規劃當中。
她搬了一張矮腳軟墊凳，直接拖進書房，擺在書桌的側邊。
陽光穿過落地窗，在桌麵鋪下一大片亮堂堂的光斑。羽毛筆在斯內普的指間來回滑動，筆尖劃過羊皮紙，發出持續不斷的沙沙聲響。他脊背依舊挺得筆直，目光垂落，一行行掃過紙上記載的內容。確認無誤之後，指尖蘸取墨水，利落簽下名字，把處理完畢的文件挪向右手邊。
芙洛琳手肘撐住書桌邊緣，下巴擱在小臂上，視線追隨著他握筆的手。
她伸出一根食指，悄無聲息往前探，指尖輕輕碰了碰斯內普露在外邊的手腕。
筆尖頓了一瞬。
斯內普沒有擡頭，手腕微微偏開，躲開她的觸碰。
沒過兩秒，她又伸過去，指甲尖輕輕刮過他小臂的皮膚。
這下他停下書寫的動作。
斯內普騰出空閑的那隻手，反手攥住她作亂的那根手指，指節微微用力，將她整隻手掌按在桌麵上。力道並不重，僅僅是把她的動作製住。他的視線依舊停留在麵前的卷宗，眼皮都沒有擡一下，攥著她的手卻沒有鬆開。
芙洛琳試著輕輕掙了掙。
掙不開。
她乾脆順著被按住的姿勢，手掌翻過來，指尖順著他指縫鑽進去，和他的手指互相扣在一起。
斯內普的筆尖重新落回紙麵。
他就維持著這麼一個古怪的姿勢，一隻手審閱文書、簽署姓名，另一隻手橫放在桌沿，和她十指相扣。偶爾需要翻動羊皮紙，他才短暫鬆開，翻頁結束之後，掌心又重新尋過來，穩穩握住她的手。
約莫四十分鐘之後，斯內普把一份簽好字的清單推到已處理的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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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偏過頭。
芙洛琳腦袋依舊枕在胳膊上，眼皮微微耷拉，已經有點昏昏欲睡。
斯內普空出的拇指蹭了蹭她的指背。
“要是困就回樓上睡。”
她搖了搖頭，手掌稍稍使勁，不肯放開交握的手。
“我在這兒待著。”
說完，她抽回自己的手，從桌邊的果盤捏起一顆葡萄，剝掉外皮。身子微微前傾，越過書桌的邊角，把果肉遞到他的唇邊。
斯內普張口咬住。
他咀嚼的時候，芙洛琳的指尖沒有立刻收回去，指腹輕輕擦過他的下唇。
斯內普垂眸看向她。
他放下羽毛筆，身體微微向前傾。隔著不算寬敞的桌麵，他擡手，掌心托住她的下頜。拇指摩挲過她的顴骨，稍稍把她的臉往自己這邊拉近一點。
吻落下來，很輕。
隻是嘴唇短暫相貼，沒有多餘的糾纏。一觸過後，斯內普的手掌依舊停留在她的臉頰，他的目光掃過攤開的剩餘卷宗。
“還有三份。”他低聲告知。
“嗯。”芙洛琳點點頭，往軟墊凳裡麵縮了縮。
她不再伸手搗亂，安分地坐在一旁。
斯內普重新拾起羽毛筆繼續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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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琳環顧書房，目光落到窗台上擺放的玻璃花瓶。前一日園丁剪回來幾枝淺紫色的鈴蘭，花枝斜斜地伸出來，幾片花瓣已經垂落。她站起身，輕手輕腳走到窗檯。伸出兩根手指，把蔫掉的花瓣摘下來，又伸手調整花枝傾斜的角度，讓它們站得更端正一些。
做完這件事，她沒有坐回矮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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