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正月十五，出發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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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沈棠就起來了。
她輕手輕腳地去了灶房，和麵、剁餡，包了頓餃子。
今日是正月十五元宵節，晚上要在縣城看燈，趕不回來吃，她便把餃子挪到了早上，當是應了節氣。
陸衍比她稍晚一點，進來時看見她正在案前捏餃子，便挽起袖子去燒水。
等餃子下了鍋，陸衍從後頭攬了她一下：“今天是個好日子，也讓你瞧瞧外頭的熱鬨。”
沈棠把鍋蓋掀開，熱氣撲出來，她眯著眼笑：“我還從沒在外頭過過元宵，聽說縣城人家還會放河燈，滿河都是亮的。”
陸衍點頭，說：“咱們晚上去看，看完再去吃元宵，這是縣城那邊的習俗，縣城有賣桂花餡的，很甜。”
沈棠聽到這裡，心裡越發期待起來，桂花餡的湯圓，那該是什麼滋味的，應該是甜絲絲的吧，想想心裡就比較期待。
吃完飯，兩人把碗筷收了，陸衍便出去套車。
騾子在外頭棚裡吃得正歡，他把車廂搬出來，仔細架到車後，又擰緊四角。
沈棠在屋裡收拾，換了一身更厚實的棉裙，又給陸衍多備了件外袍。
等她把帶來的布包擱在椅子上，外頭陸衍已經趕著騾車去了周家。
到周家時，周大牛已經把要賣的貨一樣一樣搬到了院中。
山貨、皮子、醃肉，還有一些村裡人年前存下的雞蛋、大豆和乾菜，把院裡的地麵鋪了一小片。
陸衍下車，先把車廂後簾子卷起來，又和周大牛一塊兒把東西分門別類地裝進去。
周大牛一邊抬一邊念叨：“這些皮子，我按你說的，都用油紙隔了；肉拿草繩捆了，壓在車廂最裡頭；乾貨怕潮，單獨包了兩層，等到了縣城，先把肉和乾貨送酒樓，皮子再拉去皮貨行，順路。”
陸衍點頭，清點無誤，又拍了拍周大牛的肩：“行，你在家待著，把花轎的事定下，等我回來，咱再合計下一輪去哪幾個村。”
周大牛拍著胸脯應下。
裝上貨，陸衍又回了一趟家，沈棠已經站在門口等他了。
騾車的車廂裡堆得滿滿當當，簾子都被拉了起來，方便給車廂通風，怕沈棠回程的時候坐在裡麵有味道。
車轅邊留了一小處空位，鋪著一條舊褥子。
陸衍把一塊厚實的毯子蓋在沈棠腿上，又往她手裡塞了個鼓鼓的布包，說：“路還長，冷就蓋著，別凍著，這裡頭是幾塊點心和一小包乾果，路上吃著不悶。”
沈棠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用準備這麼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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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看著她，笑了笑：“我就願意這麼寵著你，在外頭，不能讓你委屈著，坐好了，咱們出發。”
他說著，繞到車前，握住韁繩，輕喝一聲，騾子聽話地邁開步子，拉著車沿著坡道往下。
陸衍沒有走村口，而是順著後山那條稍窄的小路繞出去。
沈棠坐在他旁邊，兩隻手縮在毯子下，問他：“怎麼不走大路？”
陸衍說：“車上東西太多，走大路容易惹人口舌，從後頭繞不怎麼有人，路還近些，隻是有點顛，你可得坐穩了。”
沈棠聞言點頭，伸手扶住車轅，側過臉去看他。
晨光從山脊後一點點透上來，照得陸衍半邊臉都成了暖黃色。
出了村，先是一段沈棠常走的土路。
兩旁是還沒醒透的麥地，薄薄的霜鋪在枯草和麥苗上，像撒了一層細鹽。
路上沒什麼人，隻偶爾有一兩聲早起的雞鳴從遠處傳來。
沈棠看著這些熟悉的景物，心裡起初還安穩。
可等到車子出了鎮子，把最遠的那片村子也甩在身後，再看不見了，她心裡頭便慢慢浮起一點空落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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