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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國喪,聽杜七與青恒說,高位官員需守二十七個月的孝,期間不能娶妻納妾生子,更不能宴飲作樂。
將軍…不,他如今已經是靖安侯了,阮荔已有一個多月不曾見過侯爺。
許是忙碌。
又許是國喪期間不準懷孕生子,所以侯爺才不來小院。
青棘升了縣君,她是見不到了,但知青棘如今平安就好。待見了馬婆子回來,她將藏在妝奩裡的藥粉銷毀,便是自己離開之時。
她擅自離開,必定會牽連杜七、青恒、婆婆她們,她隻能每人多給些銀兩,以減輕心中愧疚。
至於侯爺——
起初侯爺定會大怒罷。
但等找不到她蹤跡,慢慢也就會把自己忘了,就好像在先生、阿娘、方維離世後,她再悲痛欲絕,日子也得過下去一樣。
顧厲霄已經是侯爺了,等喪期過後,應娶尊貴的高門貴女為妻。
如果侯爺一輩子都隻把她當成外室,都願意把她藏在外麵該多好。可侯爺要她入府、要她生下孩子——
這份寵愛,會要了她的命。
她想要活下去。
阮荔閉目,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待畫完路線圖最後一部分,阮荔將圖紙仔細藏好,起身上床歇息。
這幾日為了攢銀子,每日作畫的時辰越來越長,躺下來時腰酸背疼,她皺著臉輕輕吸氣,滿臉的痛苦之色。
等酸痛緩解後,她才沉沉入睡。
在阮荔熟睡之際,卻有人敲響了小院的門,宿在外院的青恒睜眼從床上起來去開門。
院門拉開,門外竟是侯爺來了!
“侯——”
“退下!”
顧厲霄徑直略過青恒,大步朝正院裡走去,目不斜視、氣勢逼人。他一路進正院裡,常婆子也被門口的動靜吵醒,出來見是侯爺來了,連忙跪下恭迎:“侯——”爺字尚未出口,侯爺就從她麵前踏過,兩步跨上台階,一掌用力推開屋門!
靜謐黑夜中,這一聲響嚇得常婆子渾身一哆嗦。
侯爺這是帶著怒氣來的!
阮荔睡得沉,直到屋門被推開時才從夢中驚醒,胸口突突地猛跳,整顆心臟像是從喉嚨裡跳出來般。
她起身掀開帳子,逆著月光,隻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像是凶獸蟄伏於黑暗,渾身似裹脅寒意與殺意。
是…是侯爺來了?
阮荔久不親近侍奉他,此時難免畏懼,又心慌得厲害,怔怔地看了許久才露出柔弱之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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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厲霄看著側臥的女娘掀開簾子探出半個身子,隨著動作,披肩黑發自肩頭跌落,麵頰白皙瑩潤、唇色嫣紅、雙眸水潤,衝著他柔柔笑著。
他的目光落在女娘仍在偽裝的臉上。
此女哪裡來的膽子!
他待她不好麼?
竟然使這些手段——
怒意翻湧到快要爆發,顧厲霄反手撞上移門,一步步靠近床榻。
阮荔敏銳察覺到侯爺忽如其來的怒火,心中更為不安,但也隻當是侯爺在外麵遇上了什麼棘手的事,令他勃然大怒,才會來她這兒尋找發泄的法子。
窯子裡多的是這種郎君。
隻是阮荔未侍奉過這般惱怒的侯爺,希望等會兒不要對她用些難堪的法子。
她咽了下,從床榻下來。
主動迎了上去。
素麵朝天的女娘緩緩停下,微昂首望著侯爺,黑潤的眼瞳中纏綿著繾綣思念,淚水盈動,眼角也微紅著,眼角下垂,像隻可憐的白貓。柔軟的嗓音,似在訴說綿綿情意。
“侯爺,您來了…”
顧厲霄喉結滑動,嗓音低沉著應了聲,“是。”他垂在腿側的手掌緩緩抬起,粗糲的掌心撫上女娘柔軟細膩的臉頰,五指用力,目光自上而下審視著她,威嚴逼人。
女娘如此膽小。
眼中水色更甚。
臉上的柔情快壓不住生出來的心慌與害怕,但她卻不敢動一下,乖巧而溫順的任由侯爺觸碰自己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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