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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歲多的孩童還學不會控製臉上的表情,分明喜歡極了,恨不得立刻拿到手中。
但大皇子卻忍住了。
他望著阮荔,問道:“這是何物?”
瘦瘦小小的人兒。
話音中的奶聲奶氣還未褪去。
說話卻已一板一眼。
阮荔的眸色愈發溫柔,“回殿下,這是用竹葉編的草蜢。”
大皇子板著小臉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但眼睛又黏在嬤嬤手中,已迫不及待伸手接過,自己提著竹葉莖,輕輕上下晃動,看著草蜢上下跳動,忍不住咯咯笑出聲來。
嬤嬤也鬆了口氣。
太監出聲問道:“殿下,那草蜢咱們就不抓了罷?”速度快到嬤嬤都來不及製止,恨不得罵一句蠢貨。
大皇子的視線在手中的竹葉草蜢和竹林的方向徘徊。
嬤嬤:“殿下已經有了草蜢,方才那個有小又醜的,咱們就不要了。”
太監:“就是!娘子編的草蜢這麼好看,奴才看著都喜歡呢!”
“殿下,咱們回去罷,娘娘該著急了。”
仆婢們紛紛哄勸。
大皇子低著頭,盯著草蜢,卻沒了方才的歡喜勁兒。
這樣的話他聽過好多好多。
他該吃藥。
他不該哭。
他不能鬨脾氣。
他要懂事。
他不能纏著母妃。
他要喜歡父皇的祖母…
好像隻要他拒絕,就是他不懂事。
阮荔柔聲問道:“殿下方才是在追草蜢是麼?”
小太監掃了眼阮荔,嘴裡客客氣氣道:“娘子若無旁的事,快快退下吧!”
阮荔也不惱怒。
大皇子垂著眼,嗯了一聲。
“殿下追到了草蜢,是想要帶它回去麼?”
大皇子又嗯了聲。
他攥著手裡的竹葉,小聲道:“它會陪著我。”
阮荔:“草蜢能飛善跳,一蹦能有三尺高——”
眼前女娘的聲音輕柔,不急不躁,說著關於草蜢的話題,引得大皇子忍不住抬頭看她,眼中俱是好奇之色。
嬤嬤和太監卻是臉色難看了起來。
這娘子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這樣哄著大殿下,等會兒殿下不抓到草蜢豈肯罷休?這竹林那麼大,他們去哪兒抓草蜢哄殿下開心?萬一抓不到了,又要哭鬨咳嗽。
嬤嬤正要出聲喝止時,卻聽見這位娘子說道:“草蜢生於野外天地間,若殿下將它帶回宮殿,關在罐子裡,它會因為見不到其他草蜢,跳不高而生病的。”
大皇子眼中的欣喜消失。
而在聽見生病後,他立即搖頭,“不能生病,生病喝藥,苦。”說著小臉也皺了起來,他想了下,“那我不抓它了,還是不要生病的好。”
阮荔用力地誇他:“殿下真棒!”
小小的孩童才笑了起來,笑容竟是有些靦腆,好像不大習慣被人這般直白地誇獎。
阮荔心中因孩童的善良而一片柔軟,她指了下手裡的竹編草蜢,“它是竹葉編的,能陪著殿下很久很久。”
“不會生病?”
“不會。”
“也不用吃藥?”
“不用。”
孩童笑著輕晃,“那太好了。”
“殿下,咱們回去罷?”
“好。”
嬤嬤抱起大皇子,出來了這麼久,他小小病弱的身子已經乏力,這會兒安靜地趴在嬤嬤懷中,偶爾輕咳一聲。
嬤嬤目光和善地看向阮荔,“今日多謝娘子,不知娘子是……”
阮荔:“妾是靖安侯府的人。”
嬤嬤似是愣了下,才頷首道,“多謝娘子。”
阮荔目送大皇子一行人離開,直到背影消失時,身後傳來丹若的腳步聲,又聽見了她咦了聲,“方才不是膳房的人來麼,姨娘在和誰說話?”
阮荔:“大皇子殿下。”
丹若結結實實嚇了一跳,“大、大皇子殿下?殿下他們怎麼會來這兒?姨娘同他們說了什麼?”
丹若緊張得臉都發白。
阮荔忙道:“姑姑別擔心,他們追著草蜢來的,沒抓著跳進林子去,我扯了幾片竹葉編了隻草蜢,他們才走了。”
“姨娘送了殿下東西?”
丹若一陣頭暈。
阮荔見丹若臉色不好,才知道自己又壞了‘規矩’,蹙著眉不安道:“我是不是做錯了?但小殿下哭得喘不上來氣,又咳嗽得止不住……”她把事情大概說了後,丹若的臉色才略有好轉。
“奶嬤嬤也在的話應當無事…”
二人說話間,膳房的人來送膳食。
丹若迎著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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