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原初？那隻是你們給我起的名字。我的真名，已經沒有人記得了。包括我自己。”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張臉。
那張臉，和沈夜一模一樣。
不，不是一模一樣，而是更老、更滄桑、更疲憊。但五官的輪廓，分明就是同一個人的不同年齡階段。
沈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
“對，”原初說，“我就是你的未來。或者說，是沈淵如果不分裂、不反抗、最終墮落的未來。”
他走近一步，看著沈夜的眼睛。
“三百年前，沈淵發現了真相，選擇了分裂。而我，是那個沒有分裂、沒有反抗、選擇了臣服的人。我吞噬了無數靈魂，成為了這個世界的掌控者。但最終，我也被這個世界吞噬了——我失去了自己，隻剩下無盡的空虛。”
沈夜沉默。
原來，原初也是沈淵——另一個可能的沈淵。
“你後悔嗎？”他問。
原初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裡，有苦澀，有釋然，也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後悔？每天都後悔。但後悔有什麼用？我已經回不去了。我隻能繼續走下去，直到有人能取代我，或者殺死我。”
他看著沈夜，眼神裡閃過一絲光。
“也許，那個人就是你。”
七
沈夜沒有動。
他知道，眼前的原初，既是敵人，也是另一個自己。殺了他，就等於殺了另一種可能的自己。不殺他，這個世界就會繼續運轉，無數靈魂會繼續被囚禁。
“你有辦法解脫嗎？”他問。
原初愣了一下。
“你問我？”
“對，”沈夜說，“你被困在這裡多久了？幾百年？幾千年？你吞噬了那麼多靈魂，但你的靈魂也被囚禁在這裡，永遠出不去。你想過解脫嗎？”
原初沉默。
很久很久。
然後，他的眼眶濕潤了。
“想過，”他的聲音沙啞，“每天都想。但我不知道怎麼解脫。我試過自殺，但死不了。我試過放走那些靈魂，但他們離開後，新的又會進來。這個世界已經成了一個閉環，一個永遠無法打破的循環。”
沈夜看著他，心中湧起一種深深的悲哀。
這個人，曾經也是被選中者，也曾經有家人、有愛、有希望。但無盡的歲月和孤獨，把他變成了怪物。
“也許，”沈夜說，“我們可以一起打破這個循環。”
原初擡起頭，看著他。
“怎麼做？”
沈夜沒有回答，而是伸出手。
“先握住我的手。”
原初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握住沈夜的手。
兩隻手相握的瞬間，光芒再次迸發。
這一次，不是分裂，不是吞噬，而是融合——兩個不同時間線的自己，終於相遇。
光芒中，沈夜看到了原初的記憶——
無盡的孤獨。
無盡的空虛。
無盡的悔恨。
還有，一絲微弱的光——那是他對解脫的渴望，對另一個自己的期待。
原來，他一直都在等。等一個能結束這一切的人。
沈夜握緊他的手，輕聲說：
“我們一起走吧。”
八
光芒散去。
星空消失了，虛空消失了，所有畫麵都消失了。
沈夜站在一個空蕩蕩的白色空間裡。
隻有他一個人。
原初不見了，沈淵不見了，守護者們也不見了。
但他知道，他們都在。在他心裡，在他記憶裡，在他靈魂深處。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手心有一枚晶瑩的碎片，發著柔和的光。
那是所有靈魂的執念——沈淵的、原初的、守護者們的、無數被選中者的、無數異常的……所有被困在這個世界裡的靈魂的執念。
他們最後的希望，都寄托在這枚碎片上。
沈夜握緊碎片，擡起頭。
前方出現了一扇門。
普普通通的木門，就像他第一次直播時賓館房間的那扇門。
他走過去，推開門。
門後，是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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