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錯題集午休時間的校園死氣沉沉，濃霧中隻有不知名的鳥類發出淒厲的啼鳴。
陸銘避開了人群，甚至特意繞開了幾個攝像頭的直視範圍，轉身走進了一樓走廊盡頭的男廁所。
在這座充滿監視的學校裡，這裡應該是暫時最隱蔽的角落。
他選了最裡麵的隔間，鎖好門，確認周圍沒有任何呼吸聲後，才從兜裡掏出了那本沾血的本子。
本子的封皮是廉價的硬紙闆，被不知名的深色液體浸透，散發著一股鐵鏽味。翻開第一頁，裡麵並沒有寫滿物理公式，而是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紅色字跡。
那字跡狂草且潦草，寫字的人似乎處於極度的驚恐之中，筆尖劃破了多處紙背。
【關於橫水中學，你必須知道的“錯題”】
1.顏色是陷阱：藍色的規則是給“牲畜”看的，目的是為了讓我們長肉、聽話，然後被吃掉。隻有紅色的字才是前人用命換來的真相。
2.關於保安：那些穿藍色製服的保安不是來保護我們的，是“牧羊犬”。隻要你不試圖翻牆逃跑，不公開發瘋，他們通常不會攻擊你。但如果你違反了“秩序”，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你拖走。
3.關於考試：每天下午的自習課其實是“篩選考試”。絕對不要交白卷，那會被視為“無用廢品”處理掉；但也絕對不要考滿分，那會被選為“優等生”，帶去校長室——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保持平庸，保持中遊。
4.關於老師：班主任是可以溝通的，前提是你必須通過他的“提問”。如果他問你問題，不要撒謊，但也不要說出全部真相。
陸銘看完第一條，立刻掏出了那本紅皮的《橫水中學學生通用行為規範》。
翻開內頁。
果然，雖然封麵是紅色的，但裡麵的所有條例，都是標準宋體的藍色印刷字。
“藍色的規則是陷阱……”陸銘喃喃自語，隨後視線移向了錯題本第3條關於“考試”的記錄。
“保持平庸，不要考滿分。”
陸銘擡起頭，透過廁所狹小的氣窗，看到了操場圍牆上那一行巨大的標語：“追求卓越，勇爭第一，誓做人上人！”
這本筆記的內容，與學校極力營造的“優績主義”氛圍截然相反。
陸銘需要驗證這本筆記的可信度。
[相信《橫水中學學生通用行為規範》（藍色印刷規則）存活率：20%]
[相信《錯題集》（紅色手寫規則）存活率：75%]
“75%……”陸銘推了推眼鏡，“比官方規則可信，但也不是絕對安全。寫這本筆記的人最後還是死了，說明他的規則裡也有漏洞。”
就在陸銘準備翻到下一頁時，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噠、噠、噠。”
那是皮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音，清脆，且極具節奏感。
陸銘迅速合上兩個本子，塞回內兜，整個人屏住呼吸，靜止在隔間裡。
腳步聲停在了洗手池前。
緊接著，是水龍頭被擰開的聲音，“嘩嘩”的水流聲響起。
陸銘透過隔間門闆下方的縫隙，看到了一雙黑色的皮鞋，以及……沒有腳踝的西褲褲管。那褲管空蕩蕩的，彷彿裡麵插著的不是人腿，而是兩根細木棍。
那人正在洗手，或者說，是在洗什麼東西。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蓋過了廁所原本的潔廁靈味道。
“哼哼……不聽話的學生……”
一個陰冷的聲音在廁所裡回蕩，伴隨著哼唱小曲的調子，
“肉太老了……隻能做成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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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的心跳極其平穩。他認得這個聲音——這是高三（2）班的數學老師，也是出了名的“嚴師”。
幾秒鐘後，水流聲停了。
那雙皮鞋轉了個方向，正對著廁所的隔間。
“噠。”
腳步聲靠近了。
陸銘視野中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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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A：鎖好門，不出聲。
[存活率：40%] （分析：對方有萬能鑰匙，且似乎正在尋找“躲藏的學生”。）
方案B：主動衝出去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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