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寂靜的工廠淩晨 00:00。
高二教學樓，一樓中庭。
夜色深沉，巨大的天井像是一個通往深淵的入口。
那座平時被死死封鎖、貫穿整棟大樓的核心觀光電梯，此刻亮起了幽藍色的燈光。在電梯門前，設立了一道閃爍著紅光的光幕閘機。
陸銘站在閘機前。
“來了。”
他側過頭。蘇紅從陰影中走出，身上的殺氣已經收斂到了極緻。
“分夠了嗎？”陸銘問。
“溢出了。”蘇紅冷漠地回答。
除了他們兩人，中庭裡還稀稀拉拉地站著幾十名學生。這些高二的“優等生”排著隊，一個個走向閘機，伸出手腕上的終端。
“滴——” 【扣除學分：1000。】【資格確認，允許通行。】
每個人通過時，都會被扣掉整整1000分，才能晉陞高三。
輪到陸銘時，他平靜地刷了一下卡。
蘇紅也緊隨其後刷卡通過。
兩人隨著人流走進了那部巨大的觀光電梯。
“哢噠。”
電梯門重重關閉，將他們與高二的世界徹底隔絕。
隨著電梯急速上升，周圍的學生都像木頭一樣站著，雙眼緊閉，似乎在祈禱。
趁著這個間隙，陸銘不動聲色地往蘇紅手裡塞了些東西。
那是幾塊剪裁好的硬塑膠片，材質來自陸銘做任務時收集的絕緣材料，背麵貼著雙麵膠。
“貼在後頸衣領內側，還有左右手臂的靜脈處。”
陸銘用極低的聲音耳語，身體借著擁擠的人群擋住監控死角。
“這是幹什麼？”蘇紅挑眉，迅速接過東西。
“還記得我們在行政樓偷出來的那份《校長體檢報告》嗎？”
陸銘推了推眼鏡，目光冰冷，“那份報告的附錄裡，有一項關於‘膳食管理’的說明。上麵寫著，為了保證食材的精神純凈度，高三階段必須進行全封閉式餵養。”
“餵養方式是：三點式強效注射。”
陸銘指了指自己的後頸和手臂：“脊椎注入營養液，雙臂注入鎮靜劑和興奮劑等各種混合藥物。這樣才能保證食材既亢奮地刷題，又不會有多餘的反抗動作。”
“不想變成被藥物醃製的臘肉，就把這兩個地方護住。”
蘇紅聽得一陣惡寒，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借著整理衣領和袖口的動作，迅速將那幾塊“護甲”貼好了位置。
“針頭刺穿衣服後會紮在塑膠片上。隻要藥液不進血管，我們就還能保持清醒。”
淩晨 00:05。
“叮。”
電梯停了。
門緩緩打開。
沒有想象中神國的金碧輝煌，也沒有通向自由的清新空氣。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濃烈得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其中還混雜著一種詭異的、甜膩的腥氣。
“到了。”
陸銘走出電梯，腳下踩著的是厚厚的吸音地毯，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在死人的皮膚上，發不出半點聲音。
這裡的走廊極其狹窄，天花闆壓得很低，上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管線和紅色的監控探頭，像是一條巨大的生物腸道。
“別出聲。”
陸銘拉了一下蘇紅的衣角，兩人混在隊伍的末尾，透過走廊兩側單向透明的防彈玻璃，看清了所謂“高三”的真麵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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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教室。
那是一間間巨大的、無菌的加工車間。
房間裡並不是高二那種為了隔絕幹擾而設立的蜂巢隔間，而是一個個全封閉的透明無菌艙，看起來就像是博物館裡用來展示珍貴文物的展櫃。
每一個展示櫃裡都坐著一名高三學生。
他們骨瘦如柴，臉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但精神卻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根根透明的輸液管從椅背和扶手處延伸出來，深深刺入他們的後頸脊椎和手臂靜脈。
藍色的液體源源不斷地注入他們的體內。他們不需要吃飯，不需要喝水，甚至不需要排洩，所有的生理需求都在這個櫃子裡被管線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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