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窗外那混亂的一幕，坐在黑暗中的陸銘，推了推眼鏡。
紅色的應急燈光映照在他的鏡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他一臉“茫然”和“驚恐”地縮在椅子裡，演得比誰都無辜。
但在內心深處，他看著腦海中那個因為一顆小小的“水錘”而導緻全盤過載的模型，嘴角微揚。
……
混亂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
雖然供能最終恢復，燈光重新亮起，但那種神聖不可侵犯的工業化氛圍，已經被破壞殆盡。
空氣中瀰漫著營養液揮發後的腥味，地毯上滿是汙漬。
教導主任李鐵城陰沉著臉，站在走廊盡頭。他的褲腳還濕著，那雙死魚般的眼睛裡充滿了暴虐，但他查不出原因。
係統日誌顯示，這隻是一次純粹的、概率極低的“機械老化故障”。
他隻能把怒火發洩在那些可憐的後勤維修工身上。
接下來的時間裡，李鐵城再也沒有心情來展櫃前巡視，更沒空來找學生的麻煩。他一直守在控製台前，生怕這破係統再給他整出什麼幺蛾子。
時間，就在這壓抑而尷尬的氣氛中流逝。
陸銘閉目養神，保存著每一分體力。
隔壁的蘇紅透過玻璃看了陸銘一眼。雖然她什麼都沒看到，但憑藉女人的直覺和獵手的本能，她知道——這場讓那個怪物主任灰頭土臉的意外，絕對是旁邊這個陰險狡詐眼鏡男乾的好事。
……
次日，淩晨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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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
麵前屏幕上的紅色倒計時，跳到了最後一秒，然後歸零。
【請所有高三學生起立，前往學校操場，參加神聖的百日誓師大會。】
“哢噠、哢噠、哢噠……”
整齊劃一的開鎖聲響起。所有的無菌艙門同時彈開。
輸液管自動回縮，拔出了學生們的身體。
這些高三“優等生”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雖然他們瘦得皮包骨頭，但每一雙眼睛裡都散發著詭異的、狂熱的藍光。
那是靈魂被這所學校“提純”到極緻的表現。
“走吧。”
陸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儘管24小時沒有補充任何能量，但這對於他們這樣的玩家來說，還不足以造成影響。
他和蘇紅混在人群中，隨著僵硬的隊伍，一步步走出高三，走下樓梯，最終走出了這棟吞噬了無數生命的教學樓。
外麵的世界，變了。
當陸銘踏出教學樓大門的那一刻，一股更加濃烈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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