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險
臨安巷,午後。
茶樓裡人聲鼎沸,跑堂的小二穿梭在桌椅之間,肩上搭著的白巾早已被汗水浸透。
窗外蟬鳴陣陣,與樓內的喧囂交織在一起,形成夏日特有的嘈雜氛圍。
傅明月坐在茶樓最角落的位置,一襲素白襦裙,麵上罩著輕紗。
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青瓷茶盞的邊緣,茶水早已涼透,浮著一層薄薄的茶沫。
說書人正講到興頭上,驚堂木一拍,唾沫橫飛地講述著鎮南王和世子當年在邊關的英勇事跡。
"話說那鎮南王世子單槍匹馬闖入敵營,一杆銀槍舞得是虎虎生風!可謂是英雄出少年!"說書人捋著花白胡須,眼睛瞪得溜圓,"敵軍將領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世子挑於馬下!"
茶客們爆發出一陣喝彩,有人高喊著"威武",有人拍案叫絕。
傅明月卻隻是微微蹙眉,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喧鬨的人群。
忽地,她的視線凝固在門口那道熟悉的身影上,手中的茶盞險些脫手。
那是個身著粗布衣裳的年輕人,打扮與尋常農夫無異,可那挺拔如鬆的身姿和銳利如鷹的眼神,卻與周遭的市井氣息格格不入。
他環視茶樓時,目光在觸及角落裡的白衣女子時微微一頓。
姚思辰。
傅明月急忙低頭,心跳如擂鼓,麵頰發熱。
她下意識地扯了扯麵紗,目光卻一直凝在那男子身上,見男人向此處走來,她慌忙低下頭去,那腳步聲卻越來越近,最終停在她的桌前。
"姑娘,可否拚個桌?"
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傅明月呼吸一滯。
她緩緩抬頭,正對上姚思辰那雙深邃如墨的眼睛。
許久未見,他的輪廓更加分明,下頜線條如刀削般堅毅,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風霜之色。
那雙她曾無數次在夢中凝視的眼睛裡,盛滿了她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請……請坐。"傅明月定了定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
姚思辰在她對麵坐下,店小二立刻殷勤地送上茶點。
二人相對無言,茶樓裡的喧囂仿佛隔著一層紗,變得模糊不清。
傅明月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鬆木香,夾雜著一絲血腥氣,這讓她心頭一緊。
"你......"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瓷茶盞的邊緣,"過得好嗎?"
茶盞裡的水紋輕輕晃動,她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我很好。"她迅速將手藏到桌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這個回答太過熟練,連自己都要信了。
姚思辰的目光卻落在她露出的一截手腕上,那裡交錯著幾道紅痕,像是被什麼銳物反複劃傷的。他的瞳孔驟然緊縮,指節泛白地捏住茶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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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不小心碰的。"傅明月急忙拉下衣袖,卻不慎碰翻了茶壺。
滾燙的茶水潑在姚思辰手上,她不由驚呼道,"抱歉!我......"
"無妨。"姚思辰任由手背被燙得發紅,反而捉住她慌亂的手腕。
粗糲的指腹輕輕撫過那些傷痕,像在觸碰易碎的瓷器,"明月,你從來不會說謊。"
窗外飄來一陣桂花香,與茶香混在一起,卻化不開兩人之間凝重的沉默。
"逃出來後,一直在查證一些事。"姚思辰突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傅明月心中頓感不安,她抬眸看向麵前的男人,輕聲道,"什麼...事?"
"聖上並非明君。"姚思辰傾了傾身,聲音更低了,"兩日後,會發生宮變。"
茶樓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喝彩聲,原來是說書人講到鎮南王大勝而歸的精彩處。
傅明月借機掩飾自己的震驚,她心跳如鼓,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你定要平安!"這話脫口而出,她立刻後悔自己的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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