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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青棠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將林國策和董氏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國策捋著並不存在的胡須，矜持地點頭應下，那份失落已久的文人風骨仿佛又回到了身上。
董氏雖心有疑慮，但能脫離苦海，還能染指庫房的實權，臉上的喜色到底是壓過了算計。
屋外的村民們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青棠這丫頭，心也太善了。那對老不死的偷了全村人的希望，她竟然還給他們安排這麼體麵的活計。
“青棠，你……”張大力湊上前，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張大哥，”林青棠沒等他說完，便輕聲開口，“大伯是讀書人，教孩子總比在采石場砸石頭有用。伯母精於算計，讓她管著庫房，每一筆進出都記在心上，比誰都清楚。人要用在對的地方，不是嗎？”
這話說得在理，張大力張了張嘴，終是沒再反駁。
人群散去，院子裡恢複了寧靜。
林清月站在陰影裡，看著林青棠那張平靜的側臉，心裡的寒意卻一點點往上冒。
她不信林青棠會這麼好心。
斧頭壞了，她就立刻退讓，不僅對王老大服軟，還對自己那對極品爹娘委以重任。這不像是認輸，倒像是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可她到底想做什麼？
林清月想不明白，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心頭。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那份抄錄的圖紙，那份滾燙的野心，此刻竟帶來了一絲冰涼的恐懼。
……
第二天，雨花村的新秩序正式開始運轉。
村口最開闊的平地上，林國策背著手，搖頭晃腦地領著十幾個半大孩子念著《三字經》。
“人之初，性本善……”
他拖著長長的調子，一臉陶醉。底下，林榮海和林鵬飛坐在一塊，小聲嘀咕。
“大哥……哦不，先生念的這是啥？聽著沒我姐念的故事有意思。”林榮海拿手肘捅了捅林鵬飛。
林鵬飛煞有介事地點頭：“我也不懂，就覺得他老是晃來晃去的，看得我頭暈。”
林國策耳朵尖，聽見了動靜，把戒尺在手心一拍，厲聲道：“林榮海！你來說說，‘苟不教，性乃遷’是何意？”
林榮海站起來，眨了眨眼，大聲道：“意思就是，狗不教它，它就會亂拉屎！”
“哄——”
孩子們爆出一陣大笑。
林國策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氣得胡子直抖：“孺子不可教也！朽木！朽木！”
另一頭，王老大黑著臉坐在特產坊門口的桌子前，麵前擺著賬本和筆墨。他一個殺豬屠狗出身的混混頭子，哪裡會擺弄這些精細玩意兒。
一個婦人領了十斤粗鹽去熬煮，過來報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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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裡長，記一下，王氏，領粗鹽十斤。”
王老大提著筆，在紙上畫了半天，墨點暈開一大坨，連個“王”字都沒寫利索。
“磨蹭什麼呢？！”王氏是個急脾氣，探頭一看，撇了撇嘴，“喲，王裡長這字，寫得跟雞爪子刨過似的。”
王老大“啪”地一聲把筆拍在桌上，吼道：“你懂個屁！這叫狂草！”
他嘴上強硬，心裡卻把林青棠罵了千百遍。這死丫頭，把他放在這兒，就是讓他當眾出醜！偏偏周圍還有幾個村民看似在歇腳，實則眼睛一直往他這賬本上瞟，讓他想做點手腳都無從下手。
相比於外麵的“熱鬨”，庫房裡安靜得有些壓抑。
董氏像隻巡視自己領地的老母雞，一會兒摸摸這袋魚乾，一會兒掂掂那包精鹽，眼睛裡全是貪婪的光。
“蘭芝啊，你看這批魚乾，曬得可真好，油都出來了。”她捏起一條，放到鼻子下聞了聞，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咱們天天這麼辛苦，晚上是不是也該犒勞犒勞自己？”
李蘭芝正在清點新入庫的貝殼，聞言頭也沒抬，聲音平淡：“分例都是按工分來的，伯母想加餐，下午多做點活，工分自然就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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