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三房的屋裡。
李蘭芝給女兒端來一碗熱水，憂心忡忡：“棠兒，你跟娘說實話，你到底打算怎麼辦？娘這心裡七上八下的，那周莽一看就是個亡命徒。”
她們都是普通人，流落至此，本就已經淒慘。
若要再跟此等惡人加上關係，隻怕將來日子不會好過。
“娘也知道你有本事，但膽大的鬥不過有刀的，你千萬要小心為上，別讓人讓你受了影響。”
床上一直沒出聲的江氏撐著身子坐起來，啞聲道：“蘭芝，別慌。讓棠兒自己說。我信這孩子，她心裡有數。”
麵對家人的認可，林青棠心裡自是欣慰。
“娘，祖母，你們放心。”林青棠捧著熱水道，“周莽是惡霸，但惡霸也有怕的東西。他要錢，我們就讓他暫時拿不到錢。他要麵子，我們就想辦法讓他丟麵子。”
從前這周莽不出現，隻是暗戳戳的收點錢，林青棠隻想著賺完錢之後再對付他。
沒想到如今他又鬨騰起來了，那自己可就不能再給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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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跳躍的燭火，緩緩道：“我本想借王老大的事，徹底收攏村裡的人心，把規矩立死。沒想到引出了周莽這條更大的魚。也好，早點知道，總比我們的東西被搶了強。”
這時，門被輕輕推開，陳峰無聲地走了進來，身上帶著一股夜的寒氣。
“我打聽過了。”他沒有廢話，直入主題，“周莽和縣裡的主簿有些關係，每年都有孝敬銀子送上去。官匪勾結，所以他在島上才沒人敢動。”
李蘭芝倒吸一口涼氣。
“官匪勾結……”林青棠的眉頭蹙得更緊了，這比她想的還要棘手。她抬眼看向陳峰，忽然問道：“陳大哥，你覺得，對付狼，除了打斷腿，還有什麼辦法？”
陳峰看著她，黑沉的眸子裡映著燭光，良久，他吐出幾個字：“讓另一頭更餓的狼，去咬他。”
王老大的石頭房裡，酒肉飄香。
周莽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幾個地痞和他的打手圍坐著，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王老大像條哈巴狗，殷勤地給周莽倒酒：“莽爺您真是威風！您一出馬，林青棠那小賤人屁都不敢放一個！我看她以後還敢不敢跟您作對！”
“哼，”周莽喝乾碗裡的酒，發出一聲舒坦的哼聲，“少拍馬屁。她不是不敢放，是聰明，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這種人，比張大力那種一根筋的蠢貨難對付多了。”
“那……那接下來怎麼辦？她不肯交出七成利，我們……”王老大搓著手，一臉貪婪。
周莽用一塊油膩的骨頭剔了剔牙，冷笑道：“急什麼？她不是要造船嗎？等她船造好了，人也練出來了，到時候連船帶人一起收過來，不是更省事？這叫養肥了再殺。”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你給我盯緊了。她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報給我。特別是那個叫趙申的船主，還有那個叫陳峰的小子，看著都不像善茬。把他們的底細，都給我摸清楚了。”
“是！是！莽爺英明！”王老大連忙點頭哈腰。
與這邊的得意囂張不同，大房的屋裡，氣氛凝重。
董氏正幸災樂禍地咒罵：“活該！鬥來鬥去，引來個活閻王！我看她林青棠這回還怎麼收場！最好讓他們狗咬狗，一嘴毛！”
“婦人之見！”林國策厲聲喝道，他來回踱步，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煩躁，“周莽要是真掌了咱們的權，我們能有什麼好日子過？他要的是七成！林青棠再怎麼說，掙的錢還知道分給村民！”
他現在教孩子們讀書，是村裡最高的付出人之一，每日都能分到魚肉。
要是讓周莽掌了權，他這“先生”的體麵日子怕是也到頭了。
角落裡一直沉默的林清月，忽然輕輕說了一句：“她不會輸的。”
董氏和林國策都愣住了，齊齊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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