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頭緊鎖，既然答應了要帶他走，那便不能食言。
這不僅僅是承諾，今晚若不是他，他們也不可能這麼順利。
“你們先走，我去接應一下他！”祝餘沒有絲毫猶豫，扭頭便走。
“我跟你一起去！”宋景熙立刻跟了上來。
“你們小心！”楊力高聲喊道，帶著剩下的人戒備等待。
好在並沒有深入多遠，便看見林棲瘦小的身影正踉踉蹌蹌地朝這邊跑來。
一邊跑一邊劇烈地咳嗽著，小臉被濃煙熏得漆黑。
“林棲！”祝餘連忙上前扶住他。
宋景熙二話不說，將林棲往自己背上一撈，轉身便往回走。
楊力等人見他們回來，都鬆了一口氣。
馬車再次飛馳起來，再也沒有回頭去看那幾乎將半邊天都映紅了的黑木鎮，隻有越來越濃的黑煙在身後翻滾。
一行人一口氣跑出數十裡，直到天邊隱隱泛起魚肚白。
確認徹底安全了，才在一處背風的小樹林邊停了下來，喝水歇息。
眾人此刻的模樣都狼狽不堪，個個被熏得像從灶膛裡爬出來的黑炭，頭發眉毛也被火燎得卷曲焦黃。
宋承澤指著祝餘，大驚小怪地叫起來：“小嬸嬸，你的眉毛燒掉一半！”
祝餘眼睛一瞪，伸手就在他臉上一抹，留下幾道黑乎乎的印子。
“現在你也是小黑貓嘍！”
“啊！小嬸嬸又使壞！”
宋承澤氣得跳腳，想去擦，卻把臉抹得更花了，活脫脫一隻在灶台打過滾的狸花貓。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是誰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後便是一陣哄堂大笑。
雖然狼狽又滑稽，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清點物資，糧食尚算充裕，隻是飲水所剩無幾，而烈酒與桐油則在昨夜那場大火中消耗殆儘。
當務之急，是尋一處水源。
又往前行了約莫半日，前方隱約傳來水流聲。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不多時，一條清澈的小溪便映入眼簾。
溪水潺潺，蜿蜒流淌，溪邊已駐紮了不少人，看穿著打扮，皆是逃難的百姓。
更遠處，甚至有幾個孩童在水邊嬉鬨，給這蕭瑟的景象添了幾分生氣。
眾人觀察片刻，見那些難民雖疲憊，但秩序尚可，不似歹人，便決定在此處歇腳。
河流頗長，幾人尋了片相對開闊的空地，卸下行囊在此休整。
宋承澤早就按捺不住，第一個衝到溪邊，掬起一捧水就往臉上抹，冰涼的溪水讓他舒服地直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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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紛紛圍到溪邊，痛痛快快地洗了把臉。
“咦？水裡有魚！”宋承澤眼尖，指著水裡一晃而過的影子叫道。
溪水不深，清澈見底，仔細看去，果然有不少魚兒在水中遊弋。
怪不得此處的難民們神色間雖有疲憊，卻相處的和睦。
宋承澤立時嚷嚷著要抓魚。
宋青崖從車廂裡取出柴刀，尋了根粗細合適的樹枝，三兩下削成一頭尖銳的木棍，遞給兒子，“小心些，別紮到手。”
說著，自己也削了一根更粗長的，準備大顯身手。
楊力手下不少人也來了興致。
旱了這麼久，連雨都隻見了一場，別說溪流了，也立馬擼起袖子準備捉魚。
一時間，溪邊熱鬨起來。
祝餘和蘇雲荷則尋了塊乾淨的大石頭坐下，吹著微風。
看著眼前這難得的安寧景象，心中都鬆快了不少。
蘇雲荷抱著不安分扭動、小手不停拍打水麵的歲安，湊到祝餘耳邊。
“弟妹，你看林棲好生奇怪，一直待在車上，不下來，也不說話，臉也不洗。”
祝餘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縮在車廂角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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