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斧頭三兩下便將門板劈開，架起了一個小小的火堆。
第109章 難產
杜生又是千恩萬謝，手忙腳亂地開始燒水。
廟內其餘的難民雖然被這番動靜驚擾，心中有些不滿。
但見是婦人生產這等大事，終究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布簾之後，蘇婆子的聲音不時傳出。
“用力！再用力啊！看到頭了！不對……再使把勁！”
然而，時間一點點過去，隻聽見婦人痛苦的哀嚎聲越來越弱，孩子的哭聲卻遲遲沒有傳來。
蘇婆子在裡麵急得滿頭大汗，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慌亂和底氣不足。
“哎呀，不好！這孩子胎位不正，怕是……怕是生不下來啊！”
“什麼？！”杜生聽見這話，隻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扒著布簾，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蘇婆子！蘇婆子你可有別的法子？求求你，一定要保住俺媳婦啊！一定要保大人！”
誰料那蘇婆子一聽這話，竟直接掀開布簾走了出來。
“不成了不成了！這胎位太凶險，我老婆子沒那本事。這要是弄不好，可就是一屍兩命！我可擔待不起！”
她一邊說，一邊連連擺手，“這活兒，我乾不了！那三個餅子，我也不要了！”
蘇婆子也就是自己生過幾個娃兒，有些許經驗罷了，不是什麼專業的接生婆，衝著那幾塊餅子去的。
現在更是直接撂挑子不乾了，任憑杜生如何哀求，也不再理會。
杜生頓時慌了，六神無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周圍的人不住地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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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砸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各位行行好！有沒有哪位懂接生？懂醫術的？求求你們救救俺媳婦！求求你們了！”
嘶啞的哭聲在破廟中回蕩，聞者無不心酸。
薛風抱著胳膊，倚著柱子嘖了一聲。
“這年頭，命都保不住，生下來也是受罪。”
“你少說兩句風涼話。”趙勇瞪了他一眼。
祝餘站在不遠處看著，眉頭緊鎖。
她本不想多管閒事，但眼下這情況，若再無人施救，那婦人怕是真的危險了。
她深吸一口氣，掀開布簾走了進去。
布簾內，血腥氣撲麵而來。
那產婦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下墊著些雜草和破布，早已被羊水和血水浸透。
頭發被汗水打濕，淩亂地貼在慘白的臉上。
雙眼緊閉，呼吸微弱，整個人虛弱到了極點。
祝餘伸出手，搭在了婦人的手腕上，凝神細聽。
片刻之後，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婦人懷孕期間本就營養嚴重不足，又加上一路逃荒奔波，身體早已虧空得厲害。
能扛到現在，全憑著一股毅力。
如今已是油儘燈枯的邊緣，隻剩下最後一口氣吊著。
再加上胎位不正，孩子卡在產道，若再不想辦法，莫說孩子，大人也活不過今晚了。
祝餘從來沒有給產婦接生過，如今隻能儘力一試。
她走出布簾，看著癱坐在地上，滿臉淚痕的杜生，說明情況。
“情況很不好，你媳婦身體虧空得太厲害，已經油儘燈枯了。”
“現在，大人九死一生，孩子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你要有心理準備。”
杜生聞言抬頭看向她，渾濁的眼睛裡滿是血絲和淚水。
過了許久，他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沙啞的話。
“麻煩……麻煩姑娘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他全身的力氣。
祝餘不再多言，回頭喊了一聲。
“大嫂，過來幫忙！”
蘇雲荷趕緊將懷中已經睡熟的宋歲安遞給了旁邊的宋景熙。
宋景熙默不作聲地接過，目光卻緊緊跟隨著祝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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