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啊!往哪跑?”
“完了,完了,這是老天爺不給我們活路了!”
“別擠我!我的行李!”
有人扔下撈魚的木盆拔腿就想跑,有人嚇得麵無人色,抱著孩子不知所措。
整個水潭邊頓時亂成一鍋粥。
“都別亂!”楊力洪鐘般的聲音炸響,想壓下混亂的苗頭,“慌什麼!越慌死得越快!都聽祝姑娘的!”
此刻這群人不能亂,這些難民一亂隻會讓他們也寸步難行。
但是沒人聽得進去,甚至有人想往山上林子更深處跑,覺得那裡樹多能擋著點什麼。
“蠢貨!”祝餘氣得罵了一句,一把拉住一個跑錯方向的婦人。
“想被山石活埋就往上跑!所有人聽著,地動來時,山體會崩塌,河道會改向,高大的樹木最容易斷裂!我們必須馬上去地勢開闊平坦、遠離山體和河流的地方!”
她抬手指向下山的方向,那裡隱約能看到一片沒有高大樹木的荒地。
“那邊!我們去那裡!快!”
眾人如夢初醒,終於有了明確的目標。
山路崎嶇,楊力立刻組織自己的手下。
“都跟上!趙勇、薛風,你們倆在前麵開路!青崖兄弟,你護著嫂子和孩子!老黃,劉東,你們在後麵看著點,別掉隊!”
宋青崖一把將宋承澤和宋歲安抱上馬車,蘇雲荷也手腳麻利地爬了上去,緊緊護住一雙兒女。
大部分難民趕緊撿起散落的行李,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
然而,總有那麼幾個人被貪婪蒙蔽了雙眼,看著那一潭白花花的死魚,挪不動步子。
“地動哪有那麼快來?我再撈幾條,就幾條……”
一個瘦高的男人嘀咕著,又拿起網兜伸向水潭。
“就是,說不定是他們小題大做,就這麼走了,多虧啊!”旁邊也有人附和。
薛風回頭看見,啐了一口:“傻鳥,等著給閻王爺送下酒菜吧。”
說完,頭也不回地跟著隊伍跑去。
逃命的隊伍在崎嶇的山路上狂奔。
誰也不知道地動來臨的具體時間,但是都清楚越早下山越安全。
孩子在哭,大人在喘。
“哎喲……我不行了……”一個跑在中間的漢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跑了這麼久,什麼動靜都沒有……我看那小娘們就是危言聳聽,瞎指揮!白白浪費咱們的力氣!”
他這一抱怨,立刻引來幾個同樣體力不支的人的共鳴。
“是啊,腿都快跑斷了,連個屁都沒見著。”
“萬一根本沒事,我們不是白跑了?”
宋景熙恰好從他身邊經過,聞言腳步一頓,側過臉,聲音裡滿是冰冷的譏誚。
“怎麼?非要等山塌了房倒了再跑?”他輕笑一聲,話語卻像淬了毒的刀子,“你跑得過石頭嗎?還是說,你覺得你的腦袋比滾下來的山石更硬?”
宋景熙說完不再看他一眼,快步跟上了前麵的祝餘。
那幾個抱怨的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終還是咬著牙,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繼續往前跑。
隊伍裡的馬匹,包括小山楂,此刻也變得異常焦躁不安。
它們不停地刨著蹄子,打著響鼻。
若不是楊力和宋青崖死死拽著韁繩,恐怕早已驚慌地掙脫馬車衝了出去。
宋景熙緊緊跟在祝餘身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將她護在自己和馬車之間。
終於,在繞過最後一道山梁後,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一片廣闊的荒地出現在眾人眼前,地勢平坦,隻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叢零星地點綴其間。
再遠處便是平原,這裡無疑是絕佳的避難之所。
“快!就到前麵了!”楊力大吼一聲。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腳下的步伐更快了幾分。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出山林,踏上那片荒地時。
“嗡——”
一陣沉悶壓抑的怪異聲響,從地心深處傳來,讓每個人的耳膜都為之刺痛。
緊接著,腳下的大地傳來一陣輕微但密集的震顫,如同有千軍萬馬在地底奔騰咆哮,細碎的石子在地麵上不安地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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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啊,地動了!”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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