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前方不遠處，一道黑影踉蹌著從一處雪坡後頭狂奔出來。
正是李永青！
“在那兒！”許四壓低聲音，指了指。
王五眯眼一看，心裡犯嘀咕：“老二老三呢？”
“管他呢，先跟上！”
李永青根本不知道身後還綴著兩條尾巴，隻一個勁兒悶頭往前跑。
他跑得太急，腳下一滑，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摔進了雪裡，額頭狠狠磕在一塊石頭上。
“咚”一聲，溫熱的血瞬間湧出，又被刺骨的冷風一吹，幾乎立刻就在臉上凝結。
疼痛鑽心，但他不敢停。
他知道現在若是躺下了，怕是就站不起來了。
李永青晃了晃發昏的腦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再次辨認了一下方向。
咬著牙，拚力朝著山洞的位置衝去。
夜半。
山洞裡暖意融融，睡在炕上的宋景熙忽然睜開了眼，側耳傾聽。
洞口的方向，傳來小山楂“啊嗯啊嗯”的叫聲，還夾雜著幾下微弱的敲擊聲。
他無聲地起身下地，抄起門邊的一根木棍，悄悄走到洞口。
“誰？”他壓低聲音問。
外麵沒有回答，隻有沉重的喘息和“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倒在了門板上。
宋景熙心頭一凜，移開堵門的巨石，拉開木門。
一道人影立刻滾了進來，帶著滿身的寒氣和風雪。
那人渾身覆滿冰雪，頭發眉毛都掛著白霜，臉上凝著暗紅的血汙，幾乎看不出本來麵目。
宋景熙朝著洞內喊了一聲，然後迅速將人拖了進來，重新關好門。
除了兩個睡熟的小不點，大人們都被驚醒。
蠟燭一點亮，昏黃的光線跳動，祝餘一眼就認出了那張臉。
“李永青？”
她立刻伸手探向李永青的頸側和鼻息，觸手一片冰涼。
“人還活著！”祝餘趕緊指揮，“快！熱水，厚被子！再生一堆火，要旺！”
再晚一會兒，怕是就凍死了。
蘇雲荷和林棲趕緊抱來溫水和被子，楊力二話不說，抓起乾柴就往火堆裡添。
幾人七手八腳地將李永青身上結冰的衣物剝下，用被子把他裹得像個粽子。
額頭的傷口已經凝固，擦拭以後簡單包紮了一下。
薛風還記著上次的恩怨，涼颼颼地開口。
“瞧這倒黴樣，大晚上的刨人家祖墳去了？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
黃鬆隻當他是一如既往地嘴賤，“少說兩句風涼話，沒見人都快不行了。”
一碗薑湯被祝餘強行灌了下去，李永青被嗆得猛烈咳嗽，慘白的臉上終於泛起一絲活氣。
他渙散的眼珠艱難地轉了轉，好一會兒才聚焦在祝餘臉上，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祝……祝大夫……”他嘴唇哆嗦著，聲音嘶啞，“救……救救李家村……”
他斷斷續續地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眾人聽完，都是一臉凝重。
尤其是聽說匪首是個獨眼龍，不就是當初上山時被他們用瘟疫嚇跑的那一夥人嗎？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就連薛風臉上的嘲諷都消失了，雖然此前跟李永青有些許摩擦，但眼下不是計較的時候。
這窩山匪不除，始終是個隱患，早晚也能找到這裡。
“四十多個山匪……”黃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薛風抱著手臂，“這事兒可不好辦。咱們這兒能打的加起來也就十個人，人家四十多個，還是群亡命徒。硬碰硬，不是去救人，是去送死。”
這話雖然難聽，卻是事實。
“不能硬拚，隻能智取。”宋景熙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人質在手，強攻不得。匪徒人多，圍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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