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靈神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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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紛紛附和：“都是一個村的，沾親帶故的，誰還沒個犯錯的時候。知道錯了，錢也還了，就不追究了。”
有幾個老人還反過來勸李二柱的爹媽：“別打孩子，好好教就行。”
沒人提送派出所坐牢的事，都覺得孩子還年輕，留了案底這輩子就毀了。
薛剛站在旁邊，聽著這些話，眉頭皺得緊緊的，一臉不認同。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他小聲嘀咕：“偷了這麼多錢，怎麼就這麼算了？這種人就該抓起來治治，不然以後還犯。”
鐘越聽見了，把他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這種深山裡的小村莊，一共就幾十戶人，互相都是親戚，講的就是人情世故。事主都諒解了，錢也全額退了，按規定可以從輕處理。”
“我們按流程做筆錄、備個案就行，別硬要往上捅。真把人送進去，全村人都得覺得我們不通情理，以後再出事，誰敢找警察？”
薛剛張了張嘴，還想爭辯，被方柔拽了拽袖子。他憋了半天，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鐘越看他那樣，也沒多說。新人剛出來，眼裡隻有法條，這些基層的人情世故的情況，慢慢就懂了。
事情處理完，天已經擦黑了。
王大花追上來，攔著三人不讓走：“三位同誌跑了一下午，水都沒喝一口，哪能就這麼走了。走，去村裡靈神婆家坐會，喝口熱茶再下山。”
薛剛張嘴就想拒絕，紀律上不讓拿群眾東西。
話還沒說出口，鐘越先一步應了下來：“行，麻煩村長帶路了。”
薛剛一下就愣了，話卡在喉嚨裡，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王大花笑得滿臉燦爛，趕緊前頭帶路。不遠，就在村頭那間老房子，幾步路就到。
“靈神婆是村裡的廟祝，管著村頭的小廟，方圓百裡都有名氣。”
王大花邊走邊念叨，說靈嬸子人好，平時村裡人有個頭疼腦熱都找她，靈得很。
走在路上，薛剛湊到方柔身邊，壓著聲音問：“不是說不能拿群眾一針一線嗎？怎麼鐘姐還答應去喝茶啊？”
方柔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你這腦子怎麼轉不過彎來。喝口熱茶而已，又不是拿東西收禮。”
“群眾真心實意感謝你，你硬要拒絕，人家反而覺得你擺架子，看不起人。下次真遇上事，人家都不敢報警了。”
薛剛眼睛瞪得溜圓：“還能這樣？”
方柔歎了口氣：“我老家也是農村的，我最清楚這些老人的心思。就怕給人添麻煩，也怕官家嫌他們事多。王村長遇上事第一時間報警，已經比很多村子強了。”
鐘越走在前頭，把倆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她確實也是這麼想的，而且走了一下午，她也確實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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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走幾步就到了地方。是間土坯房，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牆角種著幾株草。
王大花推開門，喊了一聲：“靈嬸子，警察同誌來了。”
屋裡走出來個老太太，拄著根木拐杖，背有點駝，頭發全白了，臉上皺紋堆在一起，看著得有七八十歲。
她看見三人，臉上露出笑，挪著步子往屋裡讓：“快進來坐，辛苦你們跑這麼遠，給我們村解決了麻煩。”
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木桌，幾條長凳，擦得乾乾淨淨。靈神婆拿了三個粗瓷碗，給三人各倒了一碗熱茶。
剛倒好，一股清香味就散了開來，是山野裡野茶的味道。
鐘越道了聲謝，端起碗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苦，咽下去之後舌根泛著甜，還有股草木的清香，比她平時喝的袋裝茶味道還好。她眼睛亮了亮，沒想到村裡自炒的茶這麼對味。
方柔和薛剛也端著碗喝，倆人都點頭，說這茶喝著香。
靈神婆坐在旁邊，也不說話，就笑著看他們喝。
歇了十來分鐘，鐘越放下碗，起身告辭：“耽誤老人家時間了，我們也該下山了，晚了山路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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