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石頭村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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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誌強這天喝了半斤散白酒，晃晃悠悠走到後院小黑屋。
一腳踹開木門，裡麵又潮又臭，混著黴味和稻草味。
李婷靠在牆角，穿著破爛的舊衣服，頭發亂糟糟的，遮住半張臉。
聽見動靜，她頭都沒抬，手指在背後緊緊攥著那枚磨薄的鐵片。
鐵片邊緣已經很鋒利了，磨了快一年，終於快磨成能用的刀子了。
黃誌強蹲下來，伸手想去捏李婷的下巴，被她偏頭躲開了。
他也不惱，嘿嘿笑著，噴著濃重的酒氣。
“告訴你個好消息，村裡的菩薩靈得很。我們家拜了，馬上就要蓋新房了。”
“你要是安分點，早點給我生個大胖小子，以後也能搬去新房住，不用在這小黑屋蹲著。”
“你就偷著樂吧，換了別人家，哪有這好事。”
李婷低著頭，長長的頭發擋住眼睛，沒人看見她眼裡的恨意。
她在心裡冷笑。菩薩？什麼菩薩，會護著這群拐賣人口的畜生？
要是這世上真有神佛，就該一道雷劈下來，劈死石頭村所有傷天害理的人。
劈得乾乾淨淨，一個都別留。
她手指用力攥著鐵片，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手心，滲出血珠，她也不覺得疼。
快了，再等等。等鐵片再磨利一點，她要麼逃出去，要麼跟這家人同歸於儘。
黃誌強說了半天，見她沒反應，覺得沒趣，罵了兩句就走了，哐當一聲鎖上門。
小黑屋裡又恢複了黑暗和寂靜，隻有牆角蟲子爬動的細碎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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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婷慢慢張開手，手心的血順著鐵片往下滴，落在乾稻草上，暈開深色的印子。
她把鐵片貼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一點。
她想起自己被拐那天，本來是去市圖書館查畢業論文資料，一睜眼就到了這個破村子。
被打，被關，被強迫著過日子。兩年了，她忍了兩年。再等等，就快有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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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光宗的噩夢，是從劉老漢倒地那天開始的。
第一天晚上，他睡得正香，聽見咚咚咚的敲門聲，一下接一下，很有規律。
他以為是爹喊他吃飯，迷迷糊糊問了句誰啊，沒人應，敲門聲還在繼續。
他想起來開門，卻怎麼都動不了，像被死死壓在床上。
掙紮了半天，猛地醒過來，一身冷汗。屋裡安安靜靜的，根本沒人敲門。
他喘了半天，以為是最近玩遊戲玩太晚，累著了，也沒當回事。
第二天晚上，他特意早早上床，想補補覺。
剛睡著，敲門聲又響了。比昨天更清晰，就在耳邊。
這次門沒鎖，哢噠一聲，門被推開了。
門口站著個黑乎乎的影子，高高的，瘦瘦的，看不清臉，就那麼直挺挺立在門口。
王光宗想喊，喊不出聲，想跑，動不了。
就那麼眼睜睜看著影子站在門口，看了他半宿。天亮的時候，影子才消失。
他醒過來的時候，枕頭都被汗浸濕了一大片。
第三天，影子探進來半個頭。頭發長長的，垂在前麵，看不到臉。
第四天，影子半個身子進了屋，慢慢往床邊走。
一天比一天近，一天比一天清晰。
王光宗每天都在恐懼裡睡著，在尖叫裡醒來。
黑眼圈重得發黑，人也瘦了一圈，飯都吃不下。
他不敢跟別人說，怕被笑話。一個大學生，還怕做噩夢，說出去太丟人。
他偷偷跑去劉家，給菩薩上香，許願別再讓他做噩夢了。
他跪了好久，磕了好幾個頭，心特別誠。
結果當天晚上，噩夢還是來了。
影子已經走到了床邊，低著頭，臉離他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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