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石頭村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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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誌強的屍體停在堂屋，門板搭的靈床，蓋著白布。
黃老漢坐在門檻上，抽著旱煙，眼淚混著煙油子往下流。
好好的兒子，說沒就沒了，連凶手是誰都不知道。
他瞥了眼旁邊站著的李婷，心裡就來氣。
這女人買回來兩年，肚子一直沒動靜，兒子沒了，她倒好，連根毛都沒掉。
李婷垂著頭站著，肩膀微微發抖，看著像嚇的，眼淚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她心裡其實翻著滔天的狂喜。
死了。
黃誌強死了。
這個折磨了她兩年的畜生，就這麼死了。
她死死咬著嘴唇，把笑意憋回去，隻留出委屈害怕的樣子，眼淚掉得更凶了。
黃老漢看她哭哭啼啼的，心裡那點氣散了點。
再怎麼說，也是兒子留下的人。
兒子死了，總得有人守靈。
他起身走到李婷跟前，掏出鑰匙，把她手上的鐵鏈放長了一截。
鐵鏈鏽跡斑斑，本來就磨得快斷了，放長之後，勉強能走到堂屋門口。
“今晚你給誌強守靈。”黃老漢聲音沙啞，“別想著跑，跑了抓回來打斷你的腿。”
他倒沒想著陪葬什麼的，隻是想著李婷這個女人，給兒子守了寡以後就可以再賣一次了。
李婷低著頭，小聲應了句嗯，聲音帶著哭腔。
黃老漢更滿意了，覺得這女人被磨得差不多了，不敢跑。
他年紀大了，熬不住夜，叮囑了兩句，就回偏屋睡覺去了。
堂屋隻剩李婷一個人，還有黃誌強的屍體。
李婷慢慢抬起頭，眼睛裡沒有淚，全是亮得嚇人的光。
機會。
她等了兩年的機會，終於來了。
她慢慢挪到牆角，從稻草堆最底下摸出那枚磨了兩年的鐵片。
鐵片邊緣已經很鋒利了，薄薄的，泛著冷光。
她攥緊鐵片，湊到鐵鏈跟前，開始一下一下地磨。
鐵鏈本來就鏽得厲害，接口處早就腐朽了。
白天黃家人在的時候，她就老老實實跪著守靈，不敢動。
等後半夜黃老漢睡熟了，她就摸出鐵片，借著月光磨鐵鏈。
磨一下，就離自由近一步。
手磨得發燙，磨出了水泡，破了又結痂，她也不覺得疼。
跟這兩年受的罪比起來，這點疼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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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天三夜。
白天她是委曲求全的階下囚，晚上她是攥著希望的戰士。
第三天後半夜，月亮被雲遮住，堂屋裡黑黢黢的。
哢噠一聲輕響。
鐵鏈終於斷了。
李婷攥著斷開的鐵鏈，手都在抖。
自由就在眼前了。
她沒有立刻跑。
她攥著鐵鏈，輕手輕腳走到偏屋門口。
黃老漢睡得正香，打著呼嚕，根本沒察覺。
這個老東西，平時沒少打她罵她，幫著兒子看著她，斷她逃跑的念想。
李婷咬著牙，掄起鐵鏈，狠狠砸了下去。
悶響一聲，黃老漢哼都沒哼一聲，腦袋一歪，滿頭是血倒在了炕上。
李婷沒看第二眼。
她轉身就往後院跑，踩著堆在牆根的柴火堆，翻上了院牆。
跳下去的時候，腳崴了一下，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她不敢停，咬著牙爬起來，一頭紮進了後山的樹林裡。
黑暗的樹林像張巨大的嘴，她一頭衝了進去，連頭都不敢回。
跑啊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樹枝刮破了她的衣服，在胳膊上臉上劃出道道血痕。
鞋底早就磨破了，石子硌得腳底板生疼，血滲出來，沾在泥土裡。
嗓子乾得像冒了煙，連口水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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