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石頭村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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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家的堂屋擺著張八仙桌,木紋裡嵌著積年的油垢。桌上攤滿了紙質資料,邊角卷得發毛,還有幾張現場照片用石頭壓著。
鄭鬆坐在主位,指尖捏著死者彙總名單,眉頭擰成了疙瘩。
算上剛出事的四個,已經死了八個人。有在讀大學生,有在家務農的,有在外打零工的,還有退休在家的老頭。
年齡跨度從十八到六十多,職業五花八門,連仇家都查不出共通點。
“除了都是石頭村的,找不到任何相似性。”周鵬站在旁邊,聲音帶著疲憊。“村裡排查了三遍,沒外來人員逗留痕跡,也沒人跟這麼多人同時結仇。”
薛靜翻著屍檢報告,指尖沾了點墨漬。“死因統一,都是機械性窒息。但沒有掙紮傷,沒有凶手皮屑纖維,甚至連完整的掌紋都提取不到。”
“更邪門的是,村裡老人一輩子沒出過村,戶籍資料缺東少西,很多信息對不上。”何潔敲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亮光照著她的臉。“我調了近半年的銀行流水,還有個發現。”
她把電腦轉過來,屏幕上是折線圖。
“大概一個月前開始,村裡半數人家的賬戶都有零散進賬,消費也上去了。像是突然就富了起來。死人差不多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屋裡靜了幾秒。
胡淑華揉著太陽穴,慢慢開口。“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村子的社會結構不對。”
林濤抬頭看她。“怎麼不對?”
“從進村到現在,你們見過幾個女人?”胡淑華掃過眾人,“你們仔細想一想,從進村到現在,你們是不是一個女性都沒有見到?老年女性,中年女性,年輕女性,通通沒有。哪怕是南方那邊比較重男輕女的地方,性別比例都不會差成這樣。”
何潔眉頭一下皺緊,手指立刻在鍵盤上敲起來。
林濤起身走到門口。周老貴正蹲在台階上抽旱煙,煙袋鍋子一明一暗,映著他愁苦的臉。
“周村長,忙半天沒見著您妻子兒女,現在他們在哪高就啊?”林濤遞過去一根煙,語氣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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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貴接過煙,愁苦淡了點,露出點驕傲。
“我兒子在縣裡坐辦公室,在公司工作呢,出息著呢。”
“那您和夫人肯定沒少費心。”林濤笑著接話。
提到老伴,周老貴臉上的肉僵了一下,嗬嗬笑兩聲,又把話題扯回兒子身上,翻來覆去說他從小聰明。
林濤挑了挑眉,沒再追問,掐了煙轉身回屋。
他把剛才的事一說,何潔正好停了手,臉色很難看。
“確實有問題。全村青壯年男性大概二十個,有正式結婚登記的隻有三對。”何潔盯著屏幕,“這三個裡,一個媳婦瘋了,一個難產死了,還有一個前些年跑了。”
她頓了頓,語氣更沉。“離譜的是,這二十個男人裡,十六個都登記有孩子。三個有結婚證,剩下十三個的孩子哪來的。”
“山裡偏,不少人隻擺酒不領證,也正常吧。”林濤撓撓頭。
薛靜放下報告,抬眼看他。“那麼那些人呢?總不能十幾個媳婦都不領證,要麼瘋要麼死要麼跑吧。哪有這麼巧的事。”
林濤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胡淑華搖了搖頭,把兩份打印資料推到桌子中間。
“我來之前調了周邊的失蹤報案。張家,就是張軍家,之前就涉嫌拐賣精神失常的婦女。還有網上那個鈴鐺姐,你們應該有印象,就是被拐到這兒的,現在正準備起訴。”
她指尖點了點資料,眉頭緊鎖。“我懷疑這個村子涉嫌大規模人口拐賣。何潔,先把情況上報市局,請求打拐辦支援。明天開始挨家挨戶勘察,從死者家開始,柴房地窖牲口棚,所有偏僻地方都別放過。”
何潔點點頭,手指飛快敲鍵盤發郵件。
鄭鬆手指敲著桌麵,臉色沉得能滴出水。本來是來查連環命案,反倒先牽出拐賣大案。
院門外突然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嚎,由遠及近。
門被猛地撞開,馬老漢跌跌撞撞衝進來,鞋都跑掉了一隻,褲腿沾滿泥。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拍著大腿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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