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石頭村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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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過去，林濤又輕手輕腳推了一次門。屋裡鼾聲時斷時續，李二貴翻了個身，麵朝牆睡得沉，酒氣混著汗味飄出來。
他退出來，衝鄭鬆比了個沒事的手勢。
鄭鬆點點頭，指尖撚著筆記本紙頁，眉頭沒鬆開過。
胡淑華坐在小板凳上，聲音壓得很低。“太安靜了。村子太安靜了。”
正常村子這個點，就算睡了也有狗叫蟲鳴。今天倒好，除了風聲，什麼動靜都沒有，像整座村子都被捂住了嘴。
又過了一個小時，天徹底擦黑，四周沉得像浸在墨裡。
林濤下意識抬腕看表，心裡咯噔一下。
至少十分鐘了，沒再聽見李二貴的鼾聲。
剛才還一陣接一陣的，說停就停了。
他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冒越盛，沒敢耽誤，推門就往裡走。
屋裡黑得很，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土炕，李二貴仰麵躺著，姿勢跟之前差不多，被子蓋到胸口。
林濤往前走了兩步，腳底下像踩了棉花，一陣頭暈目眩。
李二貴眼睛瞪得滾圓，舌頭半吐著，脖子上一圈青紫指印，深得嵌進皮肉裡。
人早就涼透了。
“鄭組長！”林濤的聲音都變了調。
鄭鬆和胡淑華瞬間衝進來。
手電筒的光下，那道掐痕格外刺眼。和之前所有死者一模一樣，角度、力度、甚至指節的凹陷都分毫不差。
屋裡門窗都從裡麵插著，土坯牆完好，屋頂沒破洞，連個多餘的腳印都找不到。
四個人守在院子四周，牆不高，門口有人盯，窗戶封得嚴實。
就這麼眼皮子底下，人又沒了。
鄭鬆站在炕邊，臉頰繃得很緊，耳尖微微發燙。
像有人隔著空氣，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她從警二十多年，什麼樣的凶犯沒見過。頭一次覺得這麼無力，連對手是什麼東西都摸不清。
“搜！裡裡外外再搜一遍！牆根、屋頂、屋後樹林，一寸都別漏！”鄭鬆聲音壓著火氣，聽著格外沉。
隊員們立刻行動，沒人說話，氣氛壓抑得厲害。
每個人心裡都發毛。
乾警察的，大多不信邪。可接連發生的事，完全超出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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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了半個多小時，一無所獲。
沒有攀爬痕跡，沒有遺留物，連半枚可疑腳印都沒有。
凶手像憑空出現，殺完人又憑空消失了。
“下一個是誰？”鄭鬆轉頭問何潔。
何潔手指飛快翻著香客簿，聲音有點發緊。
“牛強。大概兩周前還的願。”
“走，去牛強家。”鄭鬆抬腳就往外走。
一行人踩著微微沉下的夜色往村東頭走，手電筒的光柱在黑夜裡晃來晃去，像幾支飄搖的蠟燭。
村裡家家戶戶都亮著燈，卻沒半點人聲。偶爾有窗簾掀開一條縫，露出半張驚恐的臉，看見警察又趕緊縮回去。
牛強家院門沒鎖，一推就開。
牛強正蹲在堂屋門檻上抽煙，看見一群警察進來，嚇得手一抖，煙卷掉在了地上。
“警察同誌……咋、咋了？”他聲音發顫，“是不是輪到我了？”
“我們懷疑你有危險。”鄭鬆語氣直接，“接下來我們會在你家布控，裝監控和紅外報警器，留六個人守著。你配合一下。”
“配合！我肯定配合！”牛強頭點得像搗蒜，“讓我乾啥都行！隻要能保住命！”
他膽子本來就小，這幾天死人的事聽多了，嚇得連覺都不敢睡，正琢磨著連夜跑路呢。
隊員們立刻動手裝設備。
屋裡屋外四個角都裝了監控，門口、窗戶各裝一套紅外報警，連房梁上都安了攝像頭，無死角覆蓋。
六個精壯的警察分成兩班，三個盯著監控屏幕，三個守在屋裡屋外，半小時查一次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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