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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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越來越清晰，貼著耳朵邊轉。
徐濤後脖頸的汗毛全豎起來了，手心全是冷汗。
他下意識摸向懷裡的帆布包，羅盤冰得刺骨，像塊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鐵。
地麵開始冒黑氣。
一縷縷黑色的霧氣從泥土縫裡鑽出來，涼絲絲的，順著褲腿往上爬。
霧氣帶著濃重的腥氣，吸一口就覺得頭暈惡心。
“靠！這是什麼東西！”有隊員罵了一聲，抬腳想踩，霧氣直接穿過鞋底飄上來。
幽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柔柔軟軟的，帶著點笑意。
“真是謝謝你們啊……”
徐濤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
笑聲瞬間放大，四麵八方全是，像有無數人圍著他們笑。
黑氣翻湧著擴散開，很快就沒過了膝蓋，眼前的路、樹、山，全看不清了。
“靠攏！所有人靠攏！”徐濤嘶吼一聲，掏出配槍拉開保險。
隊員們趕緊背靠背圍成圈，槍口對著四周的黑霧。
每個人都喘著粗氣，心臟狂跳。
小趙腿都軟了。雲頂的鬼影至少還能看見個白影子，這倒好，連是什麼東西都摸不著。
徐濤握著槍的手也在抖。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不是撿著寶貝了，是捅了馬蜂窩。
羅盤根本不是什麼靈物，是鎮著東西的。
他們把羅盤拿走，等於把籠子門拆了。
村裡的震動更明顯了。
地麵晃了兩下，不算劇烈，卻足夠讓人心慌。
牆頭上的瓦片嘩啦啦往下掉，土坯房的牆裂開細縫。
老李反應快，扯著嗓子喊。
“地震了！大家快出來！去村口空場！別待在屋裡！”
他想組織村民往開闊地跑，避地震。
喊了兩聲，沒人動。
老人不僅不往外跑，反而一窩蜂往廟裡擠。
“隻有娘娘能護著我們！去廟裡！去廟裡就安全了！”
“外麵有東西出來了！出去就是死！”
老李急得滿頭汗，伸手攔都攔不住。
“鄉親們！地震了廟裡更危險！塌了怎麼辦！”
沒人聽他的。
老人們低著頭，跌跌撞撞往廟門衝，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年輕人站在原地猶豫，看老人都往廟裡跑，天又黑得邪乎，也慢慢跟著挪步。
老李攔了這個跑了那個，急得直跺腳。
真要是餘震來了，小廟又老又舊，塌了能埋一半人。
可他拽得住一個拽不住十個，眼睜睜看著幾十號人往小廟裡擠。
晃了兩下，地震停了。
眾人剛鬆口氣，廟裡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像是什麼重物砸在了地上。
擠在門口的人往裡一看，臉瞬間白了。
供桌上的柳娘娘泥像，從底座裂開，碎成了好幾塊。
泥塊散在供桌上，綠衣裳的碎片混著香灰，落得到處都是。
剛才還嘴硬的年輕人，看著碎掉的泥像，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王老頭嗷一嗓子，噗通就跪下了。
他往前爬了兩步，額頭重重磕在青磚地上，砰砰直響。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不是我們要拿您的東西！是那幫人硬搶的！”
“您要罰就罰他們！別怪村裡人啊！”
老人呼啦啦跪了一片，磕頭的、哭的、念叨求饒的，亂成一團。
孫婷站在門檻邊，腳像釘在了地上。
她以前總覺得是迷信，是老人沒事找事。
現在看著滿地碎泥塊，看著越來越黑的天，嗓子眼發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信歸不信，真到了眼前，恐懼是本能。
黑氣開始從村子的各個角落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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