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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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難電影總愛拉長海嘯來襲的節奏。
親人告別，車流逃亡，警報聲貫穿城市，幾個小時的鋪墊把情緒拉到頂點。
現實裡的天災從來不給人留這份體麵。
真正的巨浪拍下來，不過幾分鐘的事。
浪牆豎在天上的時候，老漁民凱特正蹲在屋頂修天線。
前幾天的小海嘯過後，鎮上臨時安置點擠得慌，她偷偷溜回家，想把屋頂的天線修好，說不定還能跟遠在紐約的孫女通上話。
直起身的瞬間，她看見遠處的海平麵往上凸起來。
不是浪，是整片海抬了起來。
藍黑色的水牆橫亙整個視野，比雲層還高，天和海的邊界徹底糊成一片。
凱特乾了四十年近海捕撈，風裡來浪裡去，什麼陣仗都見過。
這一刻她腦子一片空白，恍惚間覺得自己不是站在岸上，是沉在了深海底下。
四周全是水，鋪天蓋地的水。
沒等她喊出聲，頭頂的海水轟然砸落。
億萬斤的重量壓下來，木屋的房梁瞬間斷裂。
凱特跟著整棟房子往前衝，耳邊全是轟鳴的水聲，還有木頭碎裂的哢嚓聲。
她死死攥著屋頂的木梁，嗆了好幾口鹹水。
視線所及，全是渾濁的浪，房子、樹、船、人，全混在水裡打旋。
短短幾十秒，岸邊的小鎮徹底沒了頂。
水麵上隻剩些零零散散的雜物，飄來飄去。
凱特抱著的木梁慢慢往下沉。
她最後一個念頭是，孫女上周還說暑假要回來吃她烤的蘋果派。
舊金山是加州北海岸的核心城市，大半城區順著海岸線鋪開。
曆屆市長發表講話，總愛把海岸線稱作城市的金名片。
港口貿易、濱海旅遊、海鮮產業，每年給這座城市帶來數不清的收入。
這天，這張金名片變成了催命符。
巨浪最先撞上最北端的馬林郡小鎮。
臨海的居民區建得密，大多是一兩層的小屋。
浪頭拍過來的瞬間，整片街區直接被抹平。
人、房子、車、碼頭設施，什麼都沒剩下。
停靠在港口的貨輪被浪頭掀得立起來，重重砸在岸邊的倉庫上。
鋼結構的倉庫像硬紙板似的折過去，裡麵的貨物散出來，瞬間被水流卷走。
水流順著街道往市中心灌，速度快得驚人。
剛開始還隻是沒過腳踝，幾十秒就漫到了腰。
跑的慢的人直接被浪卷走，連呼救都來不及。
停在路邊的汽車浮起來，順著水流往前衝，撞碎商店的玻璃櫥窗。
沿街的商鋪、餐館、辦公樓，一層很快就灌滿了水。
人們往樓上跑，踩著樓梯往上擠。
有人摔下去，後麵的人也顧不上扶，隻顧著往上爬。
水漲得比人爬得還快。
沒過二樓，沒過三樓，順著樓梯井往上漫。
躲在頂層的人扒著天窗往外看，腳下全是渾濁的水，飄著各種雜物。
市中心的摩天樓群相對結實，也扛不住水流持續衝擊。
玻璃幕牆整片整片往下掉，砸進水裡激起巨大的水花。
樓體微微晃著，裡麵的人扶著牆，臉色慘白。
沒人知道樓還能撐多久。
沒人知道水還會漲多高。
會計師艾拉躲在自己辦公室的文件櫃頂上。
她早上剛到公司，樓下就有人喊海嘯來了。
大家還以為是惡作劇，沒當回事。
等水流衝進大廳，所有人都慌了，瘋了一樣往樓上跑。
她爬得慢，最後隻能扒住文件櫃頂，懸著腿。
水就在腳底下晃，涼得刺骨。
同事們有的爬在窗台上，有的站在複印機上，個個渾身濕透。
有人哭著給家人打電話，打不通，就對著電話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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