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閻負手而立,目光在這些人的身上掃過。
都很普通,對他造不成任何威脅。
隻要他想,心念一動間,便能讓腳下這片廣場血流成河。
“免禮。”蘇閻語氣平緩道。
眾人直起身,卻依然低著頭,沒人敢直視他的眼睛。
“我的規矩很簡單。”蘇閻伸手指了指身旁探頭探腦的林安,“我這人喜靜,平日裡要閉關修煉。東城這片地界,小事你們自行決斷。真遇到處理不了的麻煩,先找我的侍女稟報。她的話,便是我的話。”
十幾個修士聞言,偷偷抬眼打量林安。
一個煉氣二層的丫頭。
這女孩的修為比在場所有人都要弱小,可她站在蘇閻身旁,神態自若,沒有半點怯場。
眾人都是刀口舔血混出來的,腦子轉得飛快。
這女孩的實力或許不值一提,但她的身份,卻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要高。
她是這位師兄的身邊人。
得罪她,下場可是會十分的淒慘。
“謹遵師兄法旨!”一眾修士趕忙作揖,順帶著朝林安也拜了拜,“見過姑娘。”
蘇閻擺了擺手:“都散了吧。”
打發走這群人,攬月閣門前重新清淨下來。
回到閣樓內,蘇閻讓林安自行安排住處,若無要事,不必來打擾。
“知道了少爺!”林安脆生生地應下。
閣樓二層。
這裡的空間比底層小了一圈,但布置得頗為雅致。
一張白玉雲床擺在臨窗的位置,床頭燃著凝神靜氣的檀香。
蘇閻盤膝坐在雲床上,單手一翻,一枚玉簡出現在掌心。
《造化天訣》。
當時那個內門師兄李言送的“大禮”。
在萬骨宗內,蘇閻哪怕眼饞這門功法,也硬生生忍住沒去碰。
他並不清楚李言如今的實力究竟到了何種地步,但他很清楚,隻要自己在宗門內敢修煉這門功法,對方必然會第一時間察覺。
屆時,自己辛辛苦苦煉出的那絲‘先天真炁’,便會成為李言的囊中之物。
但現在不同了。
須彌山坊市距離萬骨宗山門萬裡之遙。
天高皇帝遠,李言的手伸不到這麼長。
更何況,自己如今已經是煉氣後期,真要撕破臉,誰吃誰還不一定。
五品功法。
這可是能直指大道的上乘法門。
陰陽賦雖好,但終究還是過於依賴外物調和。
而這造化天訣,走的是反求諸己的路子。
“夫造化者,盜也。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此一,便是那天地未分時的一點先天之炁,萬物之本源也。”
以身為柴,天地為爐。
一旦練成,真氣品質將迎來質的飛躍,肉身強度更是能翻上幾番。
這種逆天的好處,越早修煉,效果越強。
蘇閻將玉簡貼在眉心,再次默念總綱。
“以天地為洪爐,以吾身為薪柴……”
“奪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機,方為大道!”
他深吸一口長氣,丹田內那氣種開始轉動起來,真氣不再遵循以往的經絡大周天運轉,而是將其打散,化作千百道細小的氣流,強行灌入周身血肉的每一個角落。
點火。
以自身真氣為引,點燃後天有形之軀。
……
第十日後。
白玉雲床上方,氣象萬千。
盤膝而坐的蘇閻,身軀已經瘦削了一圈,生機也消失了不少。
但也就在這片死寂之中,一點白光,自他眉心亮起。
緊接著,他周身蒸騰起一道氤氳的白炁。
那白炁初時隻有一縷,飄忽不定,隨後越聚越多,在他頭頂盤旋。
時而化作漫天霞光,時而化作山川河流。
最終,萬般變化歸於一處,彙聚成一道飄逸出塵的人影,虛虛實實,懸於頭頂三尺之處。
蘇閻猛然睜開雙眼!
那道白炁人影一閃而逝,沒入他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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