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新婚一宵，一念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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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裡點著一盞油燈，火苗不大，照著炕上那床新被子，紅綢麵泛著柔和的光。
梅兒坐在炕沿上，蓋頭已經被柳二掀了，隨手搭在炕頭。
柳二坐在她旁邊，兩人中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他此刻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窗紙外頭傳來幾聲偷笑，是來聽牆根的人，被柳母一笤帚轟走了。
腳步聲遠了，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柳二低著頭，手指頭摳著膝蓋上那塊布料，摳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你今天……累壞了吧。”
梅兒看了他一眼：“還行，就是腳站得有點酸。”
“要不，要不我給你揉揉腳？”
柳二伸出手，但沒敢摸下去。
梅兒看著他這傻樣，“噗”地一聲笑了。
“你在鋪子裡偷偷摸摸蹭我肩膀的時候，怎麼就敢下手呢？”
柳二被戳穿糗事，尷尬的撓頭發。
“我……我沒忍住，原來你早就發現了啊。”
“第一次我就發現了。”梅兒往他身邊靠了靠。“你以為，若是我不願意，你能一次次的蹭到？”
她抓住柳二的手，放在自己腳上。
“從換了庚帖，寫了婚書的那天開始，我就是你的人了。”
柳二的手僵在她腳背上，像塊木頭。
"你……你腳真小。"他說完就想咬舌頭，這是什麼胡話。
梅兒沒笑他，往炕上一躺，把腳翹起來：
"揉啊，愣著乾嘛，今天累死我了。"
“哎。”
柳二輕輕地揉，從腳背到腳心，力道不勻，但認真。
梅兒閉著眼睛，"嗯"了一聲。
柳二以為弄疼了她，趕緊停住。
"繼續。"梅兒說，"右邊，對，就是那兒。"
揉完了，梅兒看著他笑。
柳二也笑了笑，攥著梅兒的手，說：“你等一下。”
他起身下炕，從櫃子底下拖出一個陶罐。
打開，裡麵是幾百文銅錢，碼得整整齊齊。
"這是我攢的，咱們結婚花了不少，剩下的都在這裡。"
他伸手，遞給梅兒。
這有些出乎梅兒的意料，她沒接，問：“鋪子的錢，你全給我管了？”
“你是我娘子，不給你管給誰管。等過兩天咱們搬到鎮子上去，我就可以專心的做豆腐了，錢財你收著。”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但忍住了。
"你……你就不怕我不給你零花錢？"
“娘子做的肯定是對的。”
“撲哧”梅兒笑了出來。
柳二也憨憨地陪著笑。
“去把燈吹了。”梅兒說。
柳二聞言，立刻轉頭，“噗”地一聲，屋子裡黑了下來。
黑暗中，柳二隻覺得自己的手被握住。
“夫君，日後你不許欺負我。”
一聲“夫君”，叫的柳二魂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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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覺得一股熱血“嗡”地一下衝上頭頂，腦子裡那根繃了二十多年的弦，終於斷了。
他再也忍不住，翻身便將她緊緊摟住，結結實實地撲了上去。
炕上那床嶄新的絹布被子，隨著兩人的動作，泛起一陣溫柔的波浪。
天還沒全亮，窗紙透著青灰色的光，透出一層淡淡的亮。
梅兒醒了。
她睜開眼，恍惚了一瞬，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屋頂是陌生的，炕沿是陌生的，窗紙上貼著的紅喜字也是陌生的。
她動了一下，發現自己身上隻搭著那床紅綢麵新被子，旁邊已經空了。
她坐起來，穿好衣服，攏了攏頭發，聽見院子裡有掃帚掃過地麵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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