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柳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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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女那邊，柳母不知道怎麼去說。
老二結婚，青禾來了，是因為青禾跟老二沒什麼過節，倆人從小打打鬨鬨，都是兄妹之間的事。
但老大……
那些日子，媒婆找一家黃一家，直到有天聽說能換親，而且不用花一文錢。
那天，他說家裡反正也出不起兩兄弟的彩禮，湊不出妹子的嫁妝，換了算了。
當時她滿腦子都是不用花錢，反正閨女是要嫁人的，就應下了。
青禾偷聽到了她們的談話，說她寧死都不嫁給那個老頭，你敢逼我，我就去跳河。
她沒當回事，隻以為是鬨小孩子脾氣，沒想到她真的去跳了。
她聽說了以後，慌慌張張的往河邊跑，結果看到一個陌生男人抱著渾身濕透的青禾往村子裡跑。
那個男人奇裝異服，頭發就像剛還俗的和尚，一邊跑還一邊喊有沒有大夫。
村子裡的人都被這場麵給驚住了，完全不懂這男人是怎麼想的。
未出閣的姑娘，跟男人有些身體接觸都會被人指指點點，更何況當眾就這麼抱著，還生怕別人看不見，見人就喊幫忙。
當時她腦子一片混亂，這名聲要是傳出去，兩個兒子的婚事再也沒有指望了。
誰家閨女願意嫁給這種門風都有問題的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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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被救過來以後，在家裡悶著頭，幾天都沒出門。
整個人就像丟了魂一樣，就那麼在炕的角落裡蜷著。
直到有一天老村長將青禾喊了出去，不知道跟她說了什麼，回來之後就像換了一個人。
知道打扮自己了，偶爾還能看見她用水盆當鏡子，看自己的臉。
時不時的，就從家裡帶點吃的出去，好幾次之後，她才知道是給那個私塾的先生送的。
當時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了，被那個先生抱了一路名聲就已經毀了，如今再每天上趕著給人家送飯，旁人的口水都得把柳家淹死。
她怕兩個兒子被青禾連累，在青禾最後一次準備去送飯的時候，將她趕了出去。
說以後再也別回這個家，她也不想再認這個女兒。
青禾轉頭走的時候，是流著淚的，那個眼神，後來她每次想起來都喘不上氣。
也是那天下午，那個私塾先生帶著一根金鏈子來提親。
她看到那根鏈子的時候，腦袋裡其他事情一下就忘了，她隻看到家裡不會被餓死了。
這十年，每天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最無助的時候，三個孩子一個個餓的麵黃肌瘦。
她曾無數次擔心，哪天就會看到哪個孩子的屍體。
當時看到那根金鏈子，她想的已經是數不清的銅板，再遇到饑荒時，那就是一袋袋的糧食。
她連兒子娶媳婦的事都不想管了，哪怕娶不上媳婦，但是好歹家裡人還能活著。
但從那天以後，哪怕在村子裡遇見了，青禾也會低著頭溜走，再沒叫過她一聲娘。
換親雖然是她允許的，但卻是柳大提出來的。
她和老大，也許這輩子都不會被青禾原諒吧，更別說來參加柳大的婚禮了。
但她還是盼著青禾能來，她想再看到一次全家都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否則，她怕下去以後不敢見青禾他爹。
她坐了很久，一直到推門聲將她驚醒。
隔壁嫂子進來就問：“聽說你家老大要辦婚事了？”
柳母點點頭，“嗯，後天就辦事，到時候還得麻煩街坊四鄰幫幫忙呢。”
“沒問題，不都是這麼互相幫忙過來的嗎。”隔壁嫂子說：“還得是你啊，兩個兒子馬上都成親了，女兒嫁的也不錯，村裡人都說小石頭把她寵的都不知道天南地北了。”
她四下看了看，見柳母已經將結婚用的東西準備的差不多了，說了句：“辦事那天，需要我乾什麼就說一下，我家裡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柳母將她送出去，但她沒回去。
她猶豫了很久，將門關上鎖好，向著青禾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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