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長安千般計，枕邊一壇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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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豹帶著人，回到了長安，在秦王府向李世民複命。
“殿下，李青石此人，我不敢下決斷。他表現出的無知太完美了，我分不清他到底是真不懂，還是在裝不懂。”
房玄齡和杜如晦也坐在一旁，聽到阿豹的描述，也來了興致。
房玄齡開口道：“於情理上說，此子在深山中教書種地，沒有見識是應該的。但他展現出的才學，不止農書，還有水車、黑板，再加上給崔彥之的琉璃配方，可不像個沒見識的。我甚至懷疑，此子還揣著很多東西，沒表現出來。”
杜如晦端著茶杯，一直沒有說話，這時才開口：“他不想沾，才是聰明人。一個鄉下教書先生，突然被太子和秦王同時賞賜，聰明的話，就該先縮起來看看風向。他越裝傻，就越說明他看得清局勢。”
李世民沉思一會，問：“有沒有查到李青石的具體來曆？”
房玄齡搖搖頭，說：“隻查到此人於今年春天出現在河東村，據稱是戰亂時逃進山裡的難民。但能教出此等學生，他的師尊，絕不可能是個岌岌無名之輩，反正我是沒有想到哪裡有這麼個人。”
杜如晦將茶杯放到桌子上，對二人說道：“此子，倒是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
“藥王，孫老神仙。”
“孫思邈？”李世民有些驚訝，他沒想到杜如晦將李青石抬的如此之高。
杜如晦點點頭。“孫老神仙一生行醫，所著醫書救了不知多少人。前隋帝楊堅請他做國子博士，他拒了。當今陛下也曾封他四品官職，他也拒了。他誌不在朝堂，卻無人敢得罪於他，因為動他，就是失了天下民心。”
見秦王沒有反對，他繼續說：“李青石所著農書，已經刊行天下，用不了多久，他的名字便會舉世皆知。若因他的書，百姓們多收了幾鬥，恐怕他的名望，不會低於孫老神仙。因為在百姓眼中，吃飽飯比能治病，或許看的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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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其改良水車，可灌萬頃良田，是實打實的濟世重器。黑板一物雖簡，卻能廣開教化、普惠學子，亦是功在天下的善舉。”
“若他名望起來，出來幫哪邊說一句話，在天下百姓心中的影響，或許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李世民聞言，也是一陣沉默。
“但此人明顯在藏拙，並不想摻和朝堂的渾水，可如何解決。”
“切不可強逼此子，否則必生反效果。” 杜如晦道，“隻要他不依附太子、不偏私東宮，便放任他守鄉治學。待殿下坐擁天下，再下詔封賞，其民間聲望，足以成為收攏民心的莫大助力。”
房玄齡也點點頭。“不錯，他不站隊，對雙方其實更為有利。若有任何一方去動了他，立刻就會給對方送去把柄，參奏的折子當天就會送到陛下麵前。殘害濟世賢才、阻萬民溫飽，此罪一旦傳出，天下民心儘失，足以傾覆根基。”
“若太子那邊用手段，強迫李青石站隊呢？”李世民問。
“東宮帳下亦不乏明曉大勢之人，斷不會行這般自毀根基的蠢事。” 房玄齡接著道，“此人所長皆在農耕教化，任由他安居鄉野，往後或還能再出利民良方；若是強行召入朝堂，反倒舍本逐末，得不償失。”
李世民微微頷首，沉聲吩咐：“選派數名心腹暗中守護此人。一要確保其不被太子招攬，二來孤想看一看，他手中尚有多少未展露的本事。”
東宮那邊，李建成也收到了周縣令的報告。
魏征的反應幾乎與杜如晦如出一轍。“殿下，此子若不能拉攏，也絕不可動，否則就是給秦王遞上最鋒利的刀。最好的辦法，便是派人暗中保護，確保其不被秦王拉攏，待殿下登基，此人將是殿下的一大助力！”
魏征繼續說道：“同時交代淶水縣令，找些機會關照於李青石，多在其耳邊提及殿下的仁德之名。此時他還聲望不顯，正是拉攏他的最好時機。待年後若糧食因其書而豐收，其在民間的名望，恐不可估量。”
李建成點點頭：“此人農書刊行於世，惠及萬民，書上又有本宮署名，等同於本宮護持之人。”
“傳令看護之人，若有人敢暗中作祟，一律拘押嚴查，從重處置，不必姑息。同時嘉獎淶水縣令，他蓋房之事，深得孤心。”
魏征拱手：“臣，遵旨。”
長安城秦王府和太子府的密謀，李青石絲毫不知，他還處在柳青禾莫名其妙的冷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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