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深宮不知鄉間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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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的臉頓時一僵。
雖然他也知道自己胖，但在宮中的時候，誰敢當著他的麵說？
眼前的虎子一臉誠心實意，完全不是譏諷嘲弄，反倒讓他連發火都無從說起。
“再……再說吧。”
說著身子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開些許，避開虎子的近身。
可虎子沒看出李泰的窘迫，反而往前湊了湊。
“咱們是親戚，你跟我客氣什麼。你這身子，等先生帶咱們去山上看龍骨水車的時候，要是連爬都爬不上去，豈不是很難受？”
原本還在微微反感的李泰，聽到龍骨水車，眼底立馬亮了起來。
他連忙追問，語氣裡藏不住的好奇與期待：“聽說先生那個水車，是用牛拉的？”
虎子重重點頭，一臉自豪，仿佛這水車是他造出來的一般：“不光能用牛拉！先生教過，借力得當，人推、繩拉、水力衝轉都行！”
說到這兒，虎子又繞回了初衷，一臉認真地勸道：“你看，學好這些本事都要出門跑路、上山觀摩。你要是太胖，走兩步就喘氣，到時候啥都看不全、學不到，多吃虧啊。”
李泰已經不在乎虎子說自己胖的事了，甚至覺得他說得好像有道理。
“怎麼跑？”他問。
“等下午放了學，你跟我一起去找我姐夫。”
見李泰答應了，虎子開開心心地回了自己座位。他終於找到了一個能跟自己一起受罪的小夥伴，更沒想到會如此容易。
他以前忽悠過小柱子和二狗他們，可他們壓根沒上當，一個要回去學木匠，一個要回去給家裡幫忙。
這一上午，李青石講了很多，不光是這些工匠技巧，甚至還有不少經商、種地方麵的知識，李泰聽的如癡如醉。
下午，上課的換成了鄭文遠先生。
李泰覺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宮中，先生們盯著他讀書背書的樣子。
上午那些鮮活實在、妙趣橫生的學問一掃而空。
鄭文遠捧著書，一字一句，引經據典，慢慢講解聖賢義理。
李泰耷拉著腦袋，時不時看看窗外，心裡暗自嘀咕到底什麼時候能下課。
這些聖賢典籍、修身義理，他從啟蒙讀到現在，早已爛熟於心，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鄭文遠目光掃過堂下，一眼便瞧見了神色恍惚的李泰。
“王泰，看你一直走神，想來是課業聽的淺顯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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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文遠合上書卷，說道：“方才講《論語》‘為政以德’一章，你且說說，君子為政，何以無需嚴刑峻法而天下自服？”
話音落下，滿屋孩童瞬間齊刷刷看了過來。
李泰目不斜視，不慌不忙地站了起來。
“回先生。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君子立身端正、修德於心，施政寬厚、體恤萬民。其身正，則上行下效，百姓知禮、知恥、安分守己。
嚴刑峻法，隻能禁人之惡，不能服人之心。若君主與官吏先正己身，以德化人，民心歸順、風氣清正，自然無需重法約束，天下自安。”
鄭文遠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本以為這隻是一個轉來讀書的普通學生，沒想到經學底子如此紮實。
這種答法他都沒講過，難不成，這是第二個張穀雨？若是王泰也能考進縣學，他臉上也能增光不少。
看來，日後可以考慮給這個孩子開一些小灶，讓他把心思多用在讀書上麵。
他點頭讚許：“答得不錯，仔細聽課，莫要再走神了。”
“學生謹記。”李泰禮數周全，坐下了。
全班學生看著李泰，全都是一臉佩服，原來同窗如此厲害！
換做他們，是肯定答不出來的，能把課文複述一遍就不錯了。
講了一番典籍，鄭文遠要求他們練字。
李泰下意識一愣，剛想開口詢問，桌上無紙筆墨硯，該如何練字。
可他瞅見其他同學都拿著一根樹枝，在桌子上的沙盤上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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