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處罰與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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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河東鄉學的院子裡站了一排人。
昨天傍晚參與動手的，一個沒跑，乖乖地等著挨罰。
鄭文遠手裡攥著戒尺，從最左邊開始，一個一個打過去。
每一下都結結實實地落在掌心，發出清脆的響聲，沒留半分情麵。
李泰混在隊列裡，同樣沒能逃脫。戒尺落下的一瞬，他下意識閉上了眼。
疼！是真真切切的疼。
不像宮裡教習先生，永遠做做樣子、點到即止。這鄉下先生的戒尺，落得乾脆、打得實在。
幾巴掌下來，掌心火辣辣的。
打完之後，鄭文遠掃了他們一眼：“回去上課！”
上午的課是鄭文遠講《論語》裡“君子無所爭”那一章。
他講得慢，每講一句都要停下來解釋一遍，說到“君子無所爭，必也射乎”的時候，他特意盯著那些鬥毆的孩童看，
“二狗，你給我解釋一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二狗被點名，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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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才還在偷偷揉掌心那道紅印，這會兒猛地坐直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鄭文遠又重複了一遍：“‘君子無所爭，必也射乎。’這句，你來說說，是什麼意思？”
憋了半天，二狗終於擠出一句：“先生，‘射乎’……就是射箭的意思對吧？”
鄭文遠點了點頭：“沒錯，然後呢？”
二狗咽了口唾沫，腦袋裡快速運轉起來。
他昨天才剛打完架，今天就被叫起來解釋“君子無所爭”，他無論如何也不信先生隻是想聽他背注解。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既然橫豎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一點”的勁兒。
“先生，我覺得孔子這句話的意思是——君子平時不該跟人爭，但實在忍不住了要爭的時候，就換個方式，比如比射箭。”
鄭文遠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地看著二狗。
二狗見先生沒打斷他，膽子大了些，繼續往下編：“射箭這個東西，比的是誰準，不是比誰力氣大。你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大家都看得見，誰也賴不掉。所以君子要爭，就在這種事情上爭，光明正大，不偷偷摸摸。比打架強。”
說完之後，他覺得自己說得好像有點道理，又補了一句：“我覺得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不讓打架，是動手的時候，得帶上家夥。”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然後不知道是誰先“噗”了一聲，緊跟著像是被點燃了引信，笑聲從後排蔓延到前排。
鄭文遠臉色鐵青：“哪個先生正好麼教你的？去後麵站著聽課！”
二狗起身，聽話地站到教室最後麵，靠牆站好。
鄭文遠站在講台上，深吸了一口氣。
他教書幾十年，批注過無數遍《論語》，頭一回有人把“射乎”解釋成“打架要帶家夥”。
一上午的課就這麼磕磕絆絆過去。輪到李青石上課的時候，他沒有講課，而是揚了揚手，讓昨天動手的人全站了起來。
“聽鄭先生說你們昨天動手了，勇氣可嘉，所以我準備獎勵你們。”
這群孩子麵麵相覷，都以為自己聽錯了。獎勵？
見他們一臉期待，李青石也不賣關子：“前幾日王泰的家人給學堂捐贈了一批紙筆，既然你們想爭出一個高低，那就獎勵你們每人一張檢討書，不能低於五百字。寫完之後，放學前在課堂上當著所有人的麵讀出來。”
滿屋瞬間鴉雀無聲。
五百字，對他們可不是小事，得絞儘腦汁去編。
見他們沉默不語，李青石又適時補了一刀：“寫的不行、敷衍了事的，明天就把家長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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