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七狼應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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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三月，距離渭水河畔定盟，已經過去半載有餘。
長安的寒意還未完全褪去，兩儀殿偏室的案頭，堆疊著一疊疊自邊關快馬遞來的密報。
當初易州琉璃窯燒造的那一批琉璃狼，沒有打著官府的旗號出關。
長孫無忌物色了數名常年往來塞上的胡漢商賈，僅僅十件琉璃狼，當作民間私貨，悄悄送入草原。
起初並未引起轟動，直到一場部族大宴，一名小可汗將巴掌大小的琉璃狼擺在氈帳正中。
狼身通透瑩亮，那一點深色琉璃熔鑄出的狼眼，無論站在氈帳哪個方位望過去，都好似沉沉盯著人。
這般奇物，一下子驚住了在場的所有貴族。
金銀玉器草原並不稀缺，可如此澄澈透亮的琉璃狼，他們見所未見。
消息借著各部往來宴飲，飛快在草原上層流傳開來。人人都聽說，有來自中原的稀罕狼形器物，神異非常。
得到琉璃狼的首領，但凡設宴，必會擺出來示人。
氈帳裡能放上這麼一匹琉璃狼，漸漸成了門路廣、身份尊貴的門麵。
不少頡利麾下大小貴族瞧著眼紅，四處托關係，想方設法想要到手。
一匹上等戰馬，再配上幾頭牛羊，方能換一件小些的琉璃狼。那二尺長的大件，更是要兩三匹良馬，外加數十頭牲畜，商人才肯鬆口。
儘管代價高昂，依舊不缺趨之若鶩之人。
塞上的細作把這些情形逐條記錄，封進密信，快馬送入長安。
李世民收到密信，便將當初一起商議此事的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喊到了兩儀殿。
“據邊關商賈傳回消息，琉璃狼已經全部交易出手。”李世民說著，將密信給他們看了一遍。
密信裡寫得清清楚楚，十件琉璃狼儘數流入草原各部，換來的戰馬、牛羊，已經分批悄悄運抵邊境軍鎮。
戰馬補充邊關騎兵，牛羊則充作軍屯口糧，不經過長安國庫，走的全是民間商賈的路子，不留半分朝廷經手的痕跡。
杜如晦看完，輕輕呼出一口氣：“不出當初所料，突厥貴族果然抵不住這份體麵的誘惑，倒是比預想之中還要快上幾分。”
長孫無忌沒有杜如晦這般輕鬆，他皺著眉頭說道：“縱然我們每次隻少量放出，經年累月，流入草原的琉璃隻會越來越多。東西一多，再珍奇的玩物，價值早晚也要跌落。”
杜如晦倒是不急，輕輕擺了擺手：“如今各部貴族為了一件琉璃狼，已經肯耗上戰馬牛羊，人心貪欲已經點燃。利益擺在眼前，紛爭自然會生。各部之間為搶奪此物，劫掠、爭鬥，難免就會有琉璃狼在混戰仇怨之中摔碎損毀。”
他看了看李世民：“臣請陛下傳令易州琉璃窯，不計工本，精工細作數件頂級精品琉璃狼。品相、通透、形態，遠超此前流出的所有物件，一眼便能分出高下。”
“而後讓塞上密探暗中遊走各部，悄悄造勢。就說這幾件精品，凝中土氣運，承天命祥瑞，是草原狼神真身化身。得之者，部族興旺；擁之者，可掌草原正統。”
李世民眼前一亮，這一招用好，能讓草原上自己就亂起來。
房玄齡緩緩上前半步，神色並非全然讚同，似是有什麼顧慮。
“此計離間諸部，固然精妙，但有極大隱患，不可不防。草原部族敬天神、重星象，突厥素來尊崇‘七’這個吉數。依臣之見，精品便燒製七件。”
“就說天上七顆天神之星現世，對應地上七匹狼神琉璃。七件若是集齊，方能得狼神全部庇佑，可號令整個草原。如此更貼合他們的舊俗，更容易蠱惑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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