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麥收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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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李青石尋來幾張草紙，拿著筆伏在案前，想要把記憶裡書本上那台手搖脫粒機描畫出來。
可腦海之中，隻剩一道朦朦朧朧的輪廓。
他依稀記得該有一副木架子，中間架著一隻圓筒，筒身上釘著一排排齒，外側探出一根搖柄，人手搖動，圓筒便跟著轉動。
把麥捆的穗頭湊過去，麥粒就會被拍打脫落。
除了這些，餘下的記憶全都模糊不清。
圓筒該造得多大，那些齒是直的，還是要微微向內彎折，齒與齒之間該留幾許空隙，他半點也拿不準。
轉軸要如何架在木架之上，沒有軸承該如何消減摩擦，圍擋的木板要做多高，下方又該如何承接散落的麥粒，樣樣都隻能憑空猜測。
有些地方，他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脫粒機本就如此，還是自己的記憶混進了別的農具模樣。
草紙上，線條塗了又改，改了又塗，畫出來的圖樣歪歪扭扭，多處地方都被他打上重重的問號。
他放下筆，長長地歎了口氣，自己隻能想出這麼多，至於能不能做出來，全看大哥和老王頭的本事了。
傍晚，老王頭從張家營修水車回來，李青石便走進了他家。
老王頭剛換了衣服，擦了擦手上的水，伸手接過李青石給的圖紙。
李青石給他的圖紙，向來都是好東西，老王頭看得很認真，可越看眉頭皺得越厲害。
“好好的木滾筒帶把手，一圈一圈轉，難不成是閒著沒事給牛蹭毛用的？”
他承認這草圖塗改得亂七八糟，細節殘缺不全，看著確實粗劣怪異。可再怎麼離譜，也不至於被認成給牛蹭癢的物件吧。
“叔，這是給麥子脫粒用的。”
說罷，他指著紙上模糊的輪廓，一點點拆解講解，仔細說著自己的構想。
木架用來穩固機身，中間帶齒的滾筒是核心部件，搖柄轉動滾筒，麥穗湊近轉動的齒牙，就能將麥粒拍打脫落。
不用費力碾壓、反複捶打，能省下不少人力功夫。
老王頭聽完，臉上收起了玩笑，神情變得鄭重起來，又問：“還有更詳細的做法嗎？”
李青石搖了搖頭：“我隻想到這麼多了。”
老王頭擺擺手，目光一直盯著那張圖紙，眼底滿是興致。
“你先回去吧，我得好好琢磨幾天。這玩意用處太大了，可不止麥子能用，我看粟米、黃豆之類的莊稼，多半也能通用。若是真能做出來，不光村裡能用，做一批賣到鎮子上，絕對是一筆不小的進項。
李青石等的就是這句話，圖紙交出去，後續機器怎麼做，用不到他操心。
他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腳步輕快地轉身離去。
而老王頭卻如同著了魔一樣，捧著那張圖紙一直在琢磨。
和當初李青石給他水車圖紙，讓他破天荒見識新式造物時的神態，一模一樣。
他根本顧不上歇息，轉身走到院子裡。
趁著天色還未徹底黑透，老王頭翻出平日裡備好的乾硬木料，搬出刨子、鑿子、墨鬥，借著黃昏最後的天光，先比照圖紙粗略量出尺寸，彈出一道道墨線。
哪怕細節尚有欠缺，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先把大體框架打出來。
李青石回到家中，進門便看到柳母也在院裡。
近來青禾產期將近，隨時都有可能臨盆，柳母心裡一直記掛著，時常抽空過來照看。
順帶幫著收拾院落、打理家務，替小兩口分擔瑣事。
她見青禾狀態安穩，腹中暫無動靜，便轉頭鄭重叮囑李青石。
“青禾眼看著就到日子了，你多上點心，夜裡也別睡太沉。她要是半點有腹痛、破水的動靜，立馬跑過來喊我，千萬別耽擱。”
幫青禾把飯做完，囑咐了兩句，她便轉身回去了。
青禾此時正扶著門框慢慢踱步，不敢久坐，也不敢久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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