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次，我會在光裡，把你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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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省人民醫院的一間小型會議室裡。
省公安廳宣傳處的人連夜布置場地，召開了關於昨日大風廠大火的新聞發布會。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些專業的采訪設備，而是坐在主席台上的那個人。
祁同偉穿著病號服，左臂用繃帶吊在胸前，臉色蒼白，但目光清明。
他的麵前擺著一個話筒，旁邊放著一杯白開水，沒有演講稿，沒有任何輔助材料。
發布會原定九點半開始，九點不到，會議室裡就已經擠滿了記者。
除了省內的主流媒體，還有幾家境外媒體的駐站記者。
長槍短炮對準了主席台，每個人都在等著提問。
九點半整，祁同偉用手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各位記者朋友，大家好。感謝大家來參加這個發布會。我知道大家有很多問題想問，我今天坐在這裡，就是為了回答這些問題。在開始提問之前，我先簡單說兩句。”
他頓了頓，目光掃視了一圈台下的記者：“昨天下午兩點十七分，京州市光明區大風廠發生火災。火勢在一個小時內被撲滅，沒有造成任何人員傷亡，沒有蔓延到居民區。廠區地下油庫中存放的三十餘噸汽油，已被安全轉移。目前，火災原因正在調查中，相關責任人已被依法控製。我要說的就這些。現在，請大家提問。”
話音剛落，前排一個男記者立刻舉手站了起來：“祁省長，我是漢東日報的記者。請問，公安機關是什麼時候知道大風廠地下油庫存放有大量汽油的？為什麼沒有提前處理？”
“昨天下午一點四十分左右，省公安廳經偵總隊查封了漢東油氣集團在郊區的兩處油庫，對違法人員的突擊審訊中，得到了大風廠有汽油的消息。我們立即組織警力準備前往，可是火災在那時發生了。從我們得知汽油的存在到火災發生，前後間隔不到十分鐘。這個時間窗口，不足以讓我們在火災發生前完成汽油的轉移。”
“那為什麼不提前疏散周邊的居民？”另一個記者緊接著問道。
“事實上，在得知汽油存在的第一時間，我們就通知了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分局，要求他們對廠區周邊居民區進行疏散準備。火災發生時，疏散工作已經開始實施。火勢撲滅後，確認安全無誤，疏散的居民已經陸續返回家中。”
這時，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記者站了起來，語氣有些尖銳：“祁省長，我是西方周末的記者。我想問的是，既然知道廠區內存有大量汽油，為什麼還要采取談判的方式？為什麼不直接強製進場？如果談判失敗，火勢蔓延到油庫，造成爆炸，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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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一出，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所有人都看著祁同偉，等著他的回答。
祁同偉沒有急著回答。
他端起麵前那杯白開水，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緩緩開口道：“這位記者同誌雖然不是我們同胞，可是問得很好。為什麼不直接強製進場？原因很簡單，那些堵在門口的工人，不是犯罪分子，他們是普普通通的工人。他們被老板坑了，股權沒了，拆遷補償談不攏，他們覺得走投無路了。他們堵在門口，不是想傷害誰，而是想保護他們認為屬於自己的東西。”
“他們不信任我們。這種不信任，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是長期以來各種問題累積的結果。如果我們當時選擇強製進場，強行衝破大門，會發生什麼？衝突。流血。對立。那些工人會更加堅信，我們就是來欺負他們的，就是來鎮壓他們的。即使我們把火撲滅了，他們心裡的火也不會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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