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父債子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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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昌明接到李達康電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裡看一份關於丁義珍外逃案的階段性總結報告。
電話鈴聲響起，他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李達康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季檢察長，我想問你一件事。”
季昌明聽出了李達康壓著的火氣。
他和李達康打交道這麼多年，深知這位京州市委書記的脾氣。
平時板著臉，說話帶刺，但真正發火的時候，反而會變得異常冷靜，冷靜得讓人後背發涼。
此刻李達康的語氣，就是那種冷靜到極點的狀態。
“李書記請說。”
“省檢察院反貪局，是不是在丁義珍外逃之前，就已經對他實施了布控？”
季昌明的心猛的一沉。
他沒有立刻回答，因為他在快速判斷李達康的目的。
丁義珍外逃前，陳海確實安排了人對丁義珍進行秘密監視，但那是屬於反貪局的自主偵查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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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陳海向他彙報過，他當時沒有明確批準，但也沒有明確製止。
這種模糊的態度，在體製內往往等同於默許。
現在李達康直接問到了這件事，說明他準備過來問責了。
“李書記，這件事……”
“你不用跟我解釋程序問題！我就問你一句話，是，還是不是？”李達康粗暴的打斷了季昌明的話。
季昌明無奈答道：“是。”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冷笑。
那笑聲比任何怒吼都讓季昌明感到刺耳。
“好。那我再問你第二件事，你們布控了，為什麼還讓他跑了？”
季昌明張了張嘴，想解釋，但李達康沒有給他機會。
“季檢察長，你知道丁義珍跑了之後，京州市這邊是什麼局麵嗎？光明峰項目，總投資超過三百個億，涉及幾十家開發商、上百家施工單位。丁義珍是現場負責人，他這一跑，所有經他手審批的項目全部停擺。開發商不敢繼續投錢，銀行不敢繼續放貸，施工隊不敢繼續乾活。你知道這半個月，京州市的經濟損失有多大嗎？”
季昌明沉默著，沒有說話。
“你不知道。你坐在省檢察院的辦公室裡，看到的隻是丁義珍外逃案的卷宗。但我告訴你，我看到的，是一個爛了半邊的攤子。光明峰項目停工一天，直接經濟損失超過兩千萬。半個月，三個億。這還不算間接損失，不算那些因為項目延期而失業的工人，不算那些因為資金鏈斷裂而瀕臨破產的中小企業。”
“我今天打這個電話，不是想追究誰的責任。我隻是想告訴你一件事，你們檢察院違規布控了丁義珍，卻沒有看住他，反而打草驚蛇，讓他跑了。這個鍋，你們檢察院得背。”
電話掛斷了。
季昌明握著話筒，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沉默了很久。
他慢慢放下話筒，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的腦子裡反複回響著李達康最後那句話。
“這個鍋，你們檢察院得背。”
丁義珍是在反貪局的布控下跑掉的，這是無法推卸的責任。
雖然布控是陳海主導的，雖然丁義珍的外逃背後有明顯的助力，雖然季昌明當時並未明確批準這次行動，但作為省檢察院的一把手，他負有領導責任。
這個鍋，他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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