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準備下船的常務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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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委會散會的時候，耿秋實一直是第二批起身的那撥人。
第一批是沙瑞金、高育良、田國富這幾個核心，散會即走，秘書早在門外候著了。
耿秋實沒急著走。
他先把麵前那隻白色陶瓷茶杯的蓋子蓋好，把文件夾按順序理齊，塞進那個用了快五年的黑色公文包裡。
動作不疾不徐，像他這兩年來在省政府的節奏，不搶，不拖，不掉隊，也不出頭。
"耿省長，走啊？"李達康在門口等他，順手替他扶了一下門。
"嗯，達康書記有事？"耿秋實笑了笑，拎包走出去。
兩人並肩往電梯走，兩人經濟上的事天天碰頭，走在一起不算稀奇，但關係也不算太近。
最近都在傳沙李配，雖然都是謠言，但兩人之間那層紙，彼此都清楚。
"沒什麼事，就是聊聊，今天這個會，你話不多啊。"李達康按了電梯，電梯還在一樓停著。
耿秋實嗬嗬笑了一聲："該說的達康書記都說了，我再插一嘴，不畫蛇添足麼。煤化工這事兒，方向定了就行，細節讓他們下麵去安排。"
他說的是實話，也不全是實話。
電梯上來，門打開。
兩人進去，李達康按了樓層，沒再接這個話茬，轉而問道："劉省長那邊，這兩天還要在外麵調研？"
"嗯，去西邊了，說是學習一下先進經驗。"耿秋實和李達康並排站著，一個穿深色夾克，一個穿灰色西裝，都是五十出頭，鬢角都有些白了。
李達康"哦"了一聲，沒再問。
劉省長年齡到了，加上漢東這兩年風聲緊，趙立春倒台在即，他這個趙立春時代的省長，能平穩退下去就算最好結局。
所以一直在外邊晃蕩，不再給接下來的幾個月增添變數。
按慣例，省長退了，常務副耿秋實上去是最順的。
他是省委常委、常務副，資曆、排名都對得上。
李達康雖然也是省委常委，但京州才是他的基本盤，省政府那攤子他沒怎麼碰過。
可是漢東這地方，從趙立春時代起就是他一把抓。
趙立春當省長的時候就開始集權，後來當了省委書記更不用說，省政府那幫人，包括前幾任常務，都活得像個擺設。
省長簽字，省委書記點頭；省長不簽字，省委書記簽了也算。
省政府難有作為，這是漢東政壇公開的秘密。
耿秋實自己心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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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上去當了省長，沙瑞金要是還像趙立春那樣一把抓，他這個省長也就是個高級秘書的命。
況且沙瑞金比趙立春還年輕，還能乾一屆甚至兩屆，他這把年紀，陪得起麼？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沒把上位當目標。
他的目標是外調。
隔壁江省有個老關係，年初透了個口風，說他們那邊年底有個空缺，副書記，正部級有望。
西北那邊也有個線索，資源大省，常務副剛調走，上麵在物色人。這兩條路，他都托人遞過話了，反饋還不錯。
隻要漢東這半年別出大亂子，他平穩送走老省長，自己再不冒頭、不站隊、不卷進沙趙之爭的漩渦裡，外調的事就有戲。
至於祁同偉入常……和省政府有什麼關係呢？
電梯到一樓，門開。
"祁同偉入常，省政府是多了一個席位，你們最近沒有動作麼？"李達康語氣很隨意。
"劉省長天天在外麵調研，省政府那攤子本來就……"耿秋實頓了頓，沒把後麵的話說出來，但李達康聽懂了。
李達康看了他一眼，沒接這話，隻是笑了笑："你倒是想得開。"
"想不開能咋辦。我這把年紀，不跟年輕人搶戲了。祁同偉能乾，讓他乾去，我這個常務副還省心呢。"耿秋實也笑了笑。
這話半真半假。
祁同偉入常，對他來說確實不算壞事，省政府在常委會上多了一個票倉，多少能爭取一點東西過來。
但祁同偉這段時間讓他有點琢磨不透，兩位大佬在他身上都有押注，不碰最好！
耿秋實不願意管閒事，樂得清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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