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又多連上了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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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秋實聽得很認真，不時問幾個問題。
老職工一一作答，有些問題答不上來的，祁同偉在旁邊補充。
從貨場出來，祁同偉又帶他去了附近的一片廢棄廠區。
那是礦務局原來的機械修配廠，占地近百畝，廠房還在，但屋頂的鐵皮已經鏽穿了，陽光從破洞裡漏下來。
車間裡的機床早就搬走了，空蕩蕩的。
“這片廠區，距離貨場不到兩公裡。如果能把這片地和貨場連片開發，土地麵積足夠支撐一個大型物流產業園的起步。”祁同偉站在車間中央，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回蕩。
“而且，這片地的產權屬於煤城市政府，不存在複雜的產權糾紛，可以直接收儲。最關鍵的是，比這小一點的地塊，煤城有六七個，全部有鐵路線聯通，附近三公裡都有國道！”
耿秋實在車間裡走了一圈，腳下踩著平整的混凝土場地。走到一扇破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荒蕪的土地，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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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轉過身，看著祁同偉：“同偉，你老實告訴我，你這個物流產業園的想法，是來煤城之前就有了，還是來了之後才形成的？”
祁同偉沒有隱瞞：“來之前就有了。煤化工項目是第一步，物流產業園是第二步。但我不敢一開始就把兩步都提出來，怕步子太大，把人嚇著。”
耿秋實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一聲：“你小子，藏得夠深的。”
“不是故意藏著掖著。是因為這個項目，我一個人推不動。我需要一個懂經濟、懂規劃、在省政府有話語權的人來牽頭。耿省長，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耿秋實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荒蕪的土地：“同偉，你這個項目，前景是有的。但問題也不少，投資規模多大？資金從哪裡來？土地怎麼收儲？鐵路部門的協調怎麼搞？這些都不是一句話能解決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請你來牽頭。這些具體的問題，我們可以一個一個地啃。我今天請你來看現場，不是為了讓你現在就拍板，隻是想讓你親眼看到，煤城離了煤，還是一塊好料子，隻要有人願意下針線，它還能裁出一件新衣裳。”
耿秋實伸出手，拍了拍祁同偉的肩膀：“走吧，先去吃飯。下午我們去市政府，聽聽他們怎麼說。”
午飯是在煤城一家不起眼的小館子裡吃的。
祁同偉提前訂好了位置，一間小包間，牆上貼著九十年代的風景畫。
菜是煤城的本地菜，實惠，味道也不錯。
吃到一半，耿秋實忽然放下筷子，看著祁同偉：“同偉，我問你個問題。”
“老哥你說。”
“你這麼賣力地推煤城的事，到底是為了什麼？別跟我說是為了煤城的老百姓，這種話我聽得太多了。”
祁同偉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靜的看著耿秋實：“我說實話，推動煤城的事，有公心，也有私心。”
“公心是什麼？”
“煤城有五萬下崗工人，他們的養老、醫療、子女就業，都是問題。這些問題不解決，遲早會變成社會問題。我是公安廳長，社會穩定是我的職責。與其等到出了問題再去維穩，不如現在就把問題的根源挖掉。”
“私心呢？”
“私心是，我需要一個屬於自己的根據地。”祁同偉沒有回避耿秋實的目光：“我在漢東沒有根基。我是梁群峰老書記的女婿，是高育良書記的學生，是沙書記提拔的乾部。在外麵，我還是趙立春手下的大將，但這些身份都是別人的，不是我的。如果有一天，這些關係發生了變化，我靠什麼立足？我需要一個屬於我自己的地方，一個我真正做過實事，留下過痕跡的地方。”
耿秋實看著他，目光很複雜。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同偉，你是我見過的年輕乾部裡，少數幾個敢把私心說出口的人。”
“因為我覺得，有私心不可怕。可怕的是，隻有私心，沒有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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