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先收個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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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石的臉，徹底漫上了紅暈。
“來的路上我還聽光明分局說了一件事，光明區信訪局那邊，這幾天收到了幾千封投訴信，都是投訴大風廠擾民的。還有一個版本的說法，說您老人家在大風廠裡頭有股份，幫著工人要價五個億，是為了給自己撈一筆養老錢。”
祁同偉縮了縮身子，目光落在陳岩石臉上：“陳老，這種話我是不信的。但信的人，好像不少。”
“你到底想說什麼？”陳岩石不耐煩的問道。
祁同偉還是沒有正麵回答。望著外麵的陽光心情也跟著不錯起來：“陳老，您是前輩，我是晚輩。有些話按理，輪不到我來講。但今天是大年初一，我既然登了門，就想跟您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大風廠那件事，從一開始，您就站錯了位置。”
陳岩石的眼睛猛的瞪大了。
祁同偉沒有給他插話的機會：“您覺得自己是在替工人說話，是在替弱勢群體撐腰。這個出發點，沒人能說您錯。但問題是，您站的位置，讓所有人都難受了。”
“工人覺得您是他們的靠山，所以咬著五個億不放，誰勸都不好使。李達康那邊覺得您是攔路虎，巴不得您早點閉嘴。而那一百三十萬光明區的老百姓……他們覺得您是害他們在汽油桶上過了好幾個月的罪魁禍首。”
“陳老，您說自己是為人民服務。可那一百三十萬人，是不是人民？他們需不需要發出自己的聲音？”
“還是……誰是人民，全靠你一言而決呢？”
這句話準確的紮在了陳岩石心上。
祁同偉說到這停了下來，沒有繼續逼他，雖然很想一次性發泄出以往存積的怨氣。
給陳岩石留出了不短的緩衝時間。
見陳岩石一直不接話。
“我今天來，不是來跟您爭論誰對誰錯的。我是來跟您說一個事實！”
“大風廠這件事，您已經控製不住了。工人不聽您的，政府不信您的，老百姓反過來恨您。您繼續站在那個位置上，隻會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今天是大糞潑門，明天呢？”
陳岩石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院外一個童聲先飄了進來：“爺爺！爺爺！我來給你拜年啦！”
緊接著是陳海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你慢點兒跑，你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可禁不住你撞！”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紅色羽絨服的皮猴子，已經衝進了客廳。
臉蛋凍得紅撲撲的，手裡舉著一個皺巴巴的紅包，進門就嚷：“爺爺奶奶新年好！身體健康！長命百歲！”一套吉祥話說得行雲流水。
陳岩石臉上的僵硬還沒來得及完全褪去，但看到孫子，那層冰殼子還是不由自主地裂開了一道縫。
他把男孩拉到跟前，摸了摸腦袋：“小皮球來了，好好好，爺爺奶奶好著呢。”
門口，陳海和侯亮平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陳海進門先喊了一聲“爸”，然後目光越過陳岩石，落在了客廳裡那個正從容起身的身影上。他的表情明顯頓了一下。
侯亮平跟在陳海身後，看到祁同偉的那一刻，腳步也停了片刻，隨即恢複了正常。
客廳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陳岩石直起身，看了看陳海，又看了看侯亮平，最後目光落在祁同偉身上。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侯亮平已經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師兄？你也在啊。”侯亮平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像是在街角偶遇熟人，但那雙眼睛裡帶著的探究意味，一點都不隨意。
祁同偉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亮平，你沒回去過年？我還以為你趕三十的飛機回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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