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像在別人的劇本裡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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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份鄭培忠的服刑檔案。
監獄管理局那邊送過來的，內容很細：入監時間、健康狀況、探視記錄、月度考核、獎懲情況，甚至連他每周給家裡寫的信都有摘要。
他翻到最後一頁，目光落在“近期表現”那一欄上。上麵寫著：該犯服從管理，情緒穩定，無違規記錄。曾在勞動改造期間主動協助管教乾部排查安全隱患，獲嘉獎一次。
祁同偉把這行字看了兩遍，合上文件夾，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許監獄長，我是祁同偉。這麼晚了，打擾你休息了。”
“祁省長，您客氣了，還沒睡呢。有什麼指示？”
“明天督導組要去你那兒提審鄭培忠，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辦公廳下午通知過了。訊問室已經準備好了，錄音錄像設備也都調試過了。”
“那就好，鄭培忠最近狀態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許監獄長顯然在斟酌措辭：“總體還算穩定。不過畢竟年紀大了，剛進來那幾個月血壓有點高，最近調理得還不錯。”
“嗯。”祁同偉應了一聲，然後說了一句語氣很平常的話：“他進來一年了，也該想明白一些事了，錢秉正保不住他。明天督導組問他什麼，讓他如實說就行。別隱瞞，也別亂攀扯。配合好，對他自己有好處。”
“我明白了，祁省長。我會讓人提前跟他談一次話，讓他如實彙報。”
“辛苦你了，改天有空一起坐坐。”
掛了電話，祁同偉把手機放在桌上，沒有立刻起身。
他坐了一會兒，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裡。
他不需要告訴鄭培忠該說什麼。隻需要讓鄭培忠知道：明天來的人，是衝著錢秉正來的。別的事，不用提。
一個在裡麵待了一年的人，會聽懂這句話的分量。
省監獄管理局，專用訊問室。
周唯誠提前到了十五分鐘，坐在訊問桌一側，麵前攤著筆記本和錄音設備。
鐘小艾坐在他左手邊，麵前是一份她已經看過三遍的林城複興貸款材料。
兩名獄警把鄭培忠帶了進來。
囚服很乾淨，頭發剪得很短，鬢角已經全白了。
鄭培忠進門後掃了一眼屋內的人，目光在鐘小艾臉上停了一下，有些驚訝她的女人身份，然後移目光開，在指定的椅子上坐下。
獄警解開了他的手銬，退到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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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唯誠按下錄音鍵，報出了時間、地點、在場人員姓名。
然後才開始談話。
“鄭培忠，我們是督導組的，今天找你，是想核實一些情況。希望你如實回答。”
鄭培忠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麵前空蕩蕩的桌麵，活動了一下乍獲輕鬆的手腕。
“想讓我說什麼，你們直接明示就行，不需要繞圈子，我完全配合！”
周唯誠沒有接他的話，翻開麵前的卷宗，語氣絲毫不受影響：“你在省國土廳任職期間，分管過林城塌陷區改造項目的土地審批工作。錢秉正當時是林城副市長，你們在工作上有過多次交集。”
“是。”
“林城複興公司承接的塌陷區複墾項目，是你經手審批的？”
“我記得不太清了，好多年了。如果你們有文件的話，我可以看看。”鄭培忠想了一陣，不知道兩人的意圖。
周唯誠示意鐘小艾把一份複印件推到鄭培忠麵前。最後一頁的簽字欄裡，簽著“鄭培忠”三個字。
鄭培忠低頭看了很久。
“是我的字，這事也是我經手的。”
周唯誠沒有催促，等他繼續說下去。
“這個項目，我當時批了。程序上沒有問題，林城複興的資質齊全，抵押物也足額。你們想問的，不是這個項目本身吧？”鄭培忠說著，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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