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實端著酒杯，笑了笑沒動：“韓省長，麵子的事好說，但咱們先把裡子的事聊明白。我們這次來，指標可以談，但條件是技術、研發團隊、產業基地三位一體。哪一樣不到位，酒我喝不痛快。”
韓東升放下酒杯，笑容沒變，眼神卻變了：“耿省長這是開門見山了。好，那我也不繞彎子。你們要風電裝備研發團隊，我們手裡確實有一支。常山風電科學研究院您聽說過吧？國內風電領域最早的幾個專業研究院之一，有三百多人。但那是常山多年攢下的家底，一個團隊說搬就搬，這個事不是我能拍板的。”
“我沒讓他們全搬。”耿秋實平靜地說：“我的方案是：整體技術在漢東落地，漢東和常山共建產業基地，常山的核心團隊可以保留，但必須派骨乾力量到漢東來帶隊伍。漢東的高校為你們培養後備人才，你們的人來，我們包吃包住包編製，每人待遇不低於常山的兩倍。”
“包編製？”
“對！省政府特批，引進的高層次人才，全部納入事業編製管理。”
韓東升的目光閃了閃。
編製兩個字，在西北省份的金貴程度，不比發達城市的戶口差。
“耿省長，你這誠意我感受到了。但這背後還有一件事得先說清楚。”韓東升放下酒杯，聲音壓低了一些：“煤炭指標的轉讓價格，是什麼算法？”
“按發改委試點文件的上限執行，但有一個附加條件，常山要優先采購漢東產業基地生產的風電裝備，作為常山風電場建設的主要設備供應商。”
韓東升沉默了一會兒：“優先采購，可以談。但前提是你們產出的設備質量、性能、價格不能比市場主流產品差。”
“那是自然！生意歸生意，技術歸技術，誰要是拿次品來糊弄，我第一個不答應。”耿秋實這時才舉起酒杯。
韓東升也舉起了杯子，兩隻酒杯在空中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酒局散場之後，孫連城扶著耿秋實回房間，低聲說：“耿省長，今天談得很順利。但風電裝備這個方向，常山是答應了，可後麵還有光伏和芯片兩條線的談判呢。”
耿秋實揉了揉太陽穴，聲音帶著幾分酒意後的清醒：“一步一步走，把風電這條線抓死了，剩下的自然會慢慢跟上來。”
回到酒店房間，耿秋實沒有立刻休息，他坐在書桌前，翻開筆記本，寫下幾行字：
“韓東升此人，表麵粗豪，內裡精明。他答應得快，未必是真心誠意，可能隻是先把蛋糕切下來，看看後麵的菜再報價。後續談判中，指標的分配和產業落地的節奏必須綁定，絕不能先把指標放出去，再等他們兌現承諾。”
寫完，合上本子，耿秋實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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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夜風乾燥而凜冽，吹得窗框哢哢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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