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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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消金的財務總監姓錢，叫錢永明，名字起得實在，人也確實實在。
李青山關了他一晚上，沒打沒罵，就做了一件事：讓他在審訊室裡把從上班第一天到昨天下午，所有經他手簽過的字、批過的款、轉過的賬目，按時間順序自己寫一遍。
錢永明寫了四個小時，寫了二十多頁紙，寫完還自己檢查了一遍，改了幾個錯別字，然後交給了李青山。
“…………”
李青山看著那二十多頁紙，又看了看錢永明，心說這是什麼奇葩，連交代問題都帶校對。
錢永明供出來的東西，價值最大的不是漢東消費金融的賬目，而是那個試圖刪掉的數據。
他交代，公司每年年底都會做一次“賬務清洗”，把一些不良資產打包轉讓給關聯的資產管理公司，再由這些資產管理公司進行二次拆分銷售。
這些資產來自全市多地的小貸公司和P2P平台，而資產管理公司的上遊資金方，並不在漢東，而在南方的幾個城商行和信托公司。
也就是說，漢東消費金融隻是一個中轉站。
錢在南方集結，經空殼公司進入漢東，由漢東消費金融以助貸名義分散給各小貸平台，小貸平台再以高息放給大學生和底層個體戶。收回來的利息，層層上溯，最終沉澱回出資方。
整條鏈條裡，最黑的部分有兩塊：放貸端的高息盤剝，和催收端的暴力外包。
這兩個環節都在漢東的地麵上，由本地人實操；而設計鏈條、供給資金、拿走大頭利潤的，是南方那群人。
這個發現讓李青山有些坐不住了。
他先給祁同偉打了個電話，簡要把情況說了，然後問了一句：“祁省長，這條線上有省外的資金，咱們的管轄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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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永明的表現，出乎兩人的意料。
任誰也想不通能做到這個位置的企業高管會這麼老實，還沒審訊，就開始竹筒倒豆子了！
但此刻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順勢突破，才是正途。
至於錢永明會不會偽裝成的這樣，李青山也是混跡政法戰線幾十年了，那雙眼睛，祁同偉還是信得過的。
“管轄權的事我來協調，你先把錢永明的書麵材料固定好，原件鎖保險櫃，複印件做兩套，一套給審計廳魏春燕，一套麵交高育良省長。”祁同偉頓了一下：“不要經過機要室，你親自送。”
“明白。”
掛了電話，祁同偉坐在辦公桌前，把煙盒拿起來又放下。
忽然想起趙小惠主動移交的那塊硬盤。
那條線一直沒動。
季昌明拿到硬盤後按程序做了封存鑒定，但案子壓在地麵催收層麵，硬盤裡那些窩點數據沒有再往下深挖。
現在錢永明供出了南方的資金方，趙小惠拿到的硬盤裡，會不會有這條線的數據？
他猶豫了許久，拿起電話，撥通了趙小惠的號碼。
趙小惠接得很快，像是隨時準備接他電話一樣。
“我猜你今天會找我。”趙小惠從容的說道。
“那趙姐你猜中了。”
“你們師徒倆的動靜不小，發現突破口了，對吧？”
祁同偉一時沒有接話，算是默認了。
趙小惠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祁省長，我有兩個問題，你可以不回答。但你回答的每個字，我都會當真。”
“你問。”
“你這個案子，最終目標是誰？”
“我不知道最終目標是誰，我隻知道碰到誰，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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