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特奧被踹了鞋,不僅沒毛,反而眼底唰地一亮,立刻把剛盛出來的煎蛋盤子往前一推,笑得像個二傻子:
“醒了?正好,剛出鍋的糖心蛋!一點沒糊!”
顧言禮順手把那杯溫熱的燕麥奶遞到他手心,指尖若有若無地碰了碰少年微涼的手指:
“先喝這個暖胃。”
西奧多把剝好的果盤推到許晝眼皮子底下:“莊園空運送過來的,清口的。”
許晝坐在高腳凳上,咬了一口煎蛋,半流質的蛋黃漫在嘴裡。
他嚼著東西,眼皮微抬,視線掃過圍在身邊的這幾張臉。
一個個穿得齊整體麵,眼下卻全掛著青黑,顯然昨晚在客房裡誰也沒睡踏實。
許晝咽下嘴裡的東西,指尖在溫熱的馬克杯壁上敲了敲,冷不丁冒出一句:
“昨晚在後門說的話……有人後悔麼?”
廚房裡一瞬間靜得連煎鍋上的油煙聲都沒了。
馬特奧手裡的鍋鏟當啷一聲磕在水槽邊上。
紅發校隊隊長猛地轉過頭,像隻被踩了尾巴的大型犬,眼珠子瞪得溜圓,連圍裙帶子歪了都沒顧上管,急頭白臉地嚷嚷:
“你問誰呢?!誰後悔了?!許晝你少自己想賴賬往老子頭上扣屎盆子!老子起大早給你顛了半天鍋,蛋都挑最大的給你盛盤裡了,你現在問老子後不後悔?!老子告訴你,門兒都沒有!你敢賴賬老子今天把你扛去上課!”
顧言禮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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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著小銀匙慢條斯理地把燕麥奶往許晝手邊推了推,一眼就看穿了少年那點故意試探的小心思,語氣平平淡淡:
“把嘴邊的蛋黃咽下去再詐人。沒人後悔,你也不準。”
西奧多靠在高腳凳上,咬了一塊剝了皮的紅提,嘴裡漫著甜汁,忍不住笑出了聲。
斜睨了馬特奧一眼,涼涼地拱火:“後悔?某些人昨晚兩點半還在走廊裡拍門哭著喊著要打地鋪呢。學弟,你現在借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從這張桌子上滾下去。”
馬特奧臉色鐵青,抓起一塊吐司邊狠狠砸過去:“西奧多你他媽閉嘴能死?!”
坐在長桌主位的伊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灰藍眼眸掃過吵成一團的幾個人。
他神色依舊冷淡嚴謹,耳根卻不知何時泛起了一層極淡的薄紅。
這位學生會長沒有參與罵戰,隻麵無表情地伸出修長的手指,把一份打印好的大課課表啪的一聲拍在許晝的餐盤旁:
“九點十五大課,還有半小時。吃你的飯,少說沒用的。”
許晝捧著溫熱的杯子喝了一口燕麥奶,舌尖頂了頂腮幫子,嘴角終於沒繃住,輕聲笑了出來。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像瘋了一樣急促地響了起來!
“叮咚!叮咚!叮咚!”
伊桑站起身走過去拉開厚重的雙開防盜門。
門外站著手裡抱著一大摞厚厚複習資料的喬伊。
喬伊原本氣喘籲籲,滿臉八卦與驚恐,結果門一開,看見開門的是戴著金絲眼鏡、神色冷峻的學生會長伊桑;
伸長脖子往裡一看。
馬特奧腰上掛著圍裙在顛勺。
顧大少爺端著燕麥奶在遞紙巾。
西奧多在剝提子皮。
阿德裡安在放藥。
赫爾曼公爵和陸沉舟端著咖啡從走廊裡踱步出來。
而許晝穿著睡衣坐在正中央的高腳凳上,像個土皇帝一樣嚼著煎蛋。
喬伊整個人像是被高壓電當場擊中,眼珠子幾乎要爆出眼眶,懷裡抱著的那摞沉重的資料啪嗒一聲砸在自己腳背上!
“嗷!”
喬伊疼得跳了一下,結結巴巴地指著屋裡,聲音都在破音:
“伊、伊桑會長?!顧少?!馬特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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