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別讓馬特奧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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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分配塵埃落定，營地間的暗湧隨著雨後的潮氣慢慢沉澱下來。
幾人各自清理完裝備上的厚泥，三頂軍綠色戰術帳篷沿著防風溝一字排開，拉鏈相繼拉緊，發出一陣沉悶平滑的摩擦聲。
馬特奧鑽進帳篷前，硬是扒著門簾朝火堆回了三次頭，眼神在伊桑和許晝之間來回掃。
直到伊桑抬腕掃表，公事公辦地以非輪值人員滯留扣除考核分堵回去，紅發青年才惡狠狠磨著後槽牙，重重拉上了拉鏈。
第一班守火準時開始。
中央的篝火不算旺，粗壯的鬆木被石圈規整地圍成一簇，火苗舔舐著鬆脂，在夜色中規律地劈啪作響。
許晝換下濕重的戰術外套，套了件寬鬆乾淨的深灰衛衣，屈膝坐在折疊帆布凳上。
他手裡捏著一截剝了皮的枯枝，漫不經心地撥動火堆邊緣泛白的碎炭。
幾顆橘紅的火星被挑起來，在微涼的空氣裡打了個旋，倏爾落回灰燼。
伊桑坐在火堆正對麵。
戰術平板平穩搭在膝頭，屏幕微弱的冷光映著少年深刻分明的下頜線。
他臉上的泥水已經抹淨，隻是向來梳理得一絲不苟的淺金短發此時微濕，額前垂下幾縷碎發。
那條象征學生會權威的深色領帶不知被收到了何處，襯衫最上方的兩顆風紀扣解開著，露出一截平直利落的鎖骨與微陷的頸窩。
許晝就著跳躍的火光多看了他兩眼。
伊桑翻動頁麵的手指沒停，甚至沒有抬頭：“有話直說。視線停留超過三秒，不符合你平時的習慣。”
“隻是覺得你這樣順眼多了。”許晝收回視線，手腕微轉，將一塊焦炭輕輕敲碎。
翻動戰術日誌的修長手指頓住。
伊桑緩緩抬眼，淺灰藍的瞳仁映著火光，泛出冷硬的質感：“哪樣？”
“像個剛從爛泥潭裡爬出來的正常人。”許晝說，“而不是隨時準備站上演講台念處分通報的會長。”
伊桑定定注視著他：“你在誇獎我？”
“算吧。”
“剩下的呢？”
“順便提醒你一句，偶爾不打領帶，地球也會照樣轉。”
鬆林外的夜風掠過樹冠，帶起沉緩的輕響。
許晝本以為這台人形校規機器會搬出一套儀容儀表條例來反駁。
不料隔著升騰的青煙，對麵卻傳來一聲低沉的回答：“我知道。”
許晝微怔，抬起眼。
伊桑神色依然平穩，他將平板熄屏擱在戰術箱上，單手夾起一截鬆木添進火底：
“領帶不在不會死人。隻是脫離固定程序，會讓人對不可控因素產生抵觸。”
周圍再次安靜下來。
風勢漸小，遠處溪水斷斷續續地順著石縫下淌。
許晝摸了摸被火烤熱的手心，漫不經心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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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在深水礁石上，你為什麼沒能第一時間看出定位器隻要密封就能阻斷汙染判定？”
伊桑眼睫微抬。
“細則是學生會擬定的，”許晝看著他，“在場沒人比你更清楚係統算法的空子。”
“防汙染機製是特訓部昨夜臨時追加的，不在學生會原始數據庫內。”
“可我提出拆下來之後，你調出條款隻用了不到十秒。”
許晝語氣篤定，不留餘地地拆穿他。
“你手裡握著完整權限，警報響起的瞬間不可能想不到這個方案。”
伊桑沒有辯解。
陰影在他深刻的眉骨處拓下一片暗色。
過了兩秒，他迎上許晝的視線：“所以，是我的臨場決策失誤了。”
坦白得如此直接，連許晝撥火的手都不由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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