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他自己要留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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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紅色的地標往東走,樹林逐漸稀疏,水聲在石頭間撞擊的聲音漸漸清晰起來。
昨晚那場雨把山溪衝得很寬,冰涼的溪水在灰白色的鵝卵石上奔流,泛著一層清亮的光。
許晝找了塊背陰且平坦的大青石坐下,剛伸手去解鞋帶,顧言禮已經單膝蹲在了石塊下方的淺水邊。
“腳踩上來。”
顧言禮指了指自己麵前一塊露出水麵的扁平石頭。
許晝把右腳踩過去。
顧言禮手指按在多功能工具的卡簧上,挑出一柄細長的鋼製挑針。
他的動作很穩,手指捏著針尖,順著防滑扣邊緣的死角一點點把結塊的硬泥挑出來,再用掌心舀了溪水潑上去衝洗。
溪水冰冷,濺起的小水珠落在顧言禮挽起的手腕上。
許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泥垢被溪水衝淨後,那塊啞光黑色的鈦合金扣件終於露出了原來的模樣。
在側邊靠近腳跟的固定卡扣上,一道細細的劃痕旁邊,露出兩個手工刻出的字母。
字跡很深,有些年頭了,邊角被磨得很圓滑。
——D.G.
許晝用鞋尖輕輕動了一下:“Gu?”
顧言禮手裡的動作微不可察地滯了一下,隨即繼續挑出最後一團雜草碎屑。
“嗯。”
“這不是這次拉練臨時配發的物資吧?”
許晝問。
“不是。”
顧言禮低著頭,聲音被流水聲襯得很輕。
“高一冬季越野訓練時領的公發基礎款。原裝的齒距太寬,抓不住薄冰,我自己改過。”
許晝看著那兩個字母。
在聖萊斯特,所有帶家族縮寫或私人印記的裝備,都有極強的排他性。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些少爺們甚至連一支常用的鋼筆都不會借給外人,更別說這種貼身穿了兩年,救過命的野外裝備。
“昨晚在泥潭裡,你怎麼不說這是你自己的?”
顧言禮把挑針收回工具柄內,用清水最後衝了一遍扣件,這才抬起頭看他。
那雙向來冷得像深潭一樣的黑眸裡,映著頭頂搖晃的樹影和細碎的陽光。
“說了你不會要。”
顧言禮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你怕欠人情。要是知道這是私人物件,你寧可自己踩進爛泥裡,也不會把腳伸過來。”
許晝被他直接的話堵了一下。
風從溪水上方吹過來,帶來一點涼意。
“現在我知道了。”許晝看著他,“你不怕我當場拆下來扔回水裡?”
顧言禮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把那把多功能工具遞到許晝麵前,刀柄朝向他。
“隨你。”
他說。
許晝沒接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鞋底那枚扣得嚴嚴實實的金屬扣,又看了看顧言禮手背上那道被溪水泡得微微發紅的擦痕。
“拆下來我還得光腳走回去,麻煩。”
許晝收回視線,從口袋裡摸出一小條乾淨的無菌敷貼,扔在顧言禮的工具包上。
“回學校洗乾淨了再還你。”
顧言禮垂眼看著那片小小的敷貼,手指在身側收攏了一下。
“好。”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彎腰撿起敷貼,極利落地撕開膠帶,按在了自己手背的傷口上。
……
兩人回到營地時,林子裡的空氣正飄著一股嗆人的濕煙味。
馬特奧蹲在簡易灶台前,手裡拿著一塊折疊墊死命地往火堆裡扇風,整個人被濃煙熏得直咳嗽。
那張原本就野性十足的俊臉上蹭了好幾道黑灰,活像個剛從礦坑裡爬出來的火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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