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雨夜裡的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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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秋雨總是不打招呼就落下來。
細細密密的雨絲斜斜打在青石板路上，把老街兩側斑駁的白牆洇成深墨色，空氣裡彌漫著濕潤的泥土腥氣與桂花殘香。
晚上九點，棲遲舊書店準時打烊。
許晝將店裡的竹簾拉好，熄掉前廳的暖黃吊燈，拎著一把透明折疊傘走到廊下。
剛推開木門，一輛線條硬朗的炭灰色沃爾沃SUV正緩緩停在店門前的青石台階旁。
車門推開，陸沉舟撐著一把寬大的黑骨大傘快步跨下車，幾步走到屋簷下，肩頭隻落了幾滴細碎的雨珠。
“剛好在附近的設計院開完評審會。”
陸沉舟收了半幅傘麵，朝許晝露出溫和從容的笑意。
“看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順路捎你一段？”
許晝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單薄，甚至連骨架都有些鬆動的塑料小傘，又看了看外麵越來越密的雨幕，忍不住彎起清亮的桃花眼：
“那我就不跟陸工客氣了，這傘要是走到半路被風吹翻，我今晚可就真成落湯雞了。”
“樂意效勞。”
陸沉舟輕笑出聲，將黑傘穩穩撐開，籠在許晝頭頂。
傘麵極其寬大，黑色的傘骨將許晝纖細單薄的身軀完完全全罩在乾燥的陰影下，陸沉舟自己的大半邊肩膀卻大大方方露在密集的雨簾中。
從書店門口走到副駕駛車門旁不過短短幾步路，但老街年久失修，石板縫裡積滿了滑膩的苔蘚。
許晝腳下的白色帆布鞋踩到一塊鬆動的青磚，磚下積水濺起的瞬間，他腳底微滑，身形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晃。
身側的陸沉舟反應極快。
他沒有絲毫輕浮的冒犯，隻是手臂迅速一攬。
大掌極有分寸地虛虛貼在許晝後腰上方，掌心隔著薄薄的水洗藍襯衫布料輕輕托了一下，力道沉穩克製。
在許晝重新找回重心的刹那，陸沉舟的手便極其自然地收了回去，順勢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掌心墊在車門框上緣：
“小心滑，這邊的青石板有些年頭了。”
“謝謝。”
許晝鬆了一口氣，耳根微微有些發熱，低頭鑽進了副駕駛。
車門合攏，將外麵的風雨聲瞬間隔絕。
車廂內開著極其舒適的除濕暖風，空氣裡飄散著淡淡的雪鬆冷香與熱茶餘溫，烘得人渾身發軟。
車子平穩起步，輪胎碾過濕漉漉的石板路，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車窗外是江南老城斑駁古舊的夜景，偶爾閃過幾間亮著暖光的小茶館與點心鋪。
“明天書店還進新書麼？”
陸沉舟單手握著方向盤，轉頭看了許晝一眼，語氣清朗閒適。
“我聽老教授說，後天還有一批德文古籍要送去清關。”
“後天下午到貨。”
許晝放鬆地靠在副駕駛真皮靠背上，望著窗外的雨水劃痕。
“到時候還得去郵局提貨。”
“那我後天下午剛好休假，開車陪你去提，省得你一個人搬大箱子。”
“陸工這麼熱心，我都不好意思了。”
“朋友之間互相幫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車廂內的氣氛溫馨而從容。
十幾分鐘後，車子平穩地停在了許晝租住的那條僻靜弄堂口。
“今天降溫厲害，回去先洗個熱水澡，把濕氣驅一驅。”
陸沉舟重新撐開黑傘，一路護送著許晝穿過昏暗幽深的青石小巷，停在許晝租住的老洋房門洞下。
他從大衣內袋裡拿出一小包用牛皮紙袋裹得嚴嚴實實的糖炒栗子，遞到許晝麵前：
“剛才在轉角老字號排隊買的，一直捂在懷裡，還燙著呢。回去剝兩顆甜甜嘴再睡。”
紙袋沉甸甸的，散發著濃鬱焦甜的麥芽糖與熟栗香氣，隔著紙殼熨燙著手心。
“好，謝謝陸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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